他微微扶额:“算了,有我在,应该不会让你出大问题。”
我感受到被他嫌弃了。
但没事,今天现场这么多人,他应该不会当着他们的面打我。
我安心的跟在他身旁,从大厦楼顶跳了下去。
虽然我很想告诉他,其实普通人是不会从楼顶往下跳的。
但我们俩落地时是在一个黑暗的小巷子里,没有被路人看到,所以我就忍着没说。
从小巷子出来进入了马路,我们直奔目标地点,前方一座豪华酒店。
我感觉我来到猎人世界后天天在逛各种各样的酒店。
酒店门口摆了几排鲜花,大屏幕上播放着婚礼祝福语,之前从糜稽那里得知,这次的任务目标是一对新婚夫妇。
也不算是新婚吧,对于丈夫来说,这已经是他第二任妻子了。
不过值得在意的一点是,委托人是他们的女儿。
我脑补了各种各样的狗血剧情,渣男老爹劈腿小三,踹掉了原配最终与小三携手走入婚姻殿堂,亲生女儿怨恨滔天,重金聘请杀手解决掉两个人。
如果后妈不是自己亲生的妈妈,她让伊尔迷把她杀了还能理解;但亲生父亲,她下得去手吗?
不,也许正是下不去手,所以才花钱让伊尔迷来杀人的。
宴会入门处,他们正在检查宾客们的请帖,轮到我和伊尔迷时,检查的工作人员愣住了。
他仔细地盯着名字看了许久,又带着试探看向伊尔迷:
“先生,您确定您叫‘阿米艾璐’……”
“是‘阿米艾璐卡·杰夫兰西·卡纳西米诺奥尼’。”
伊尔迷抬起头看向他,那名工作人员被伊尔迷“天真无邪”的脸蛋忽悠瘸了,笑了笑说:
“真是个特别的名字啊。”
瞧瞧,这算什么低调。
感觉整个饭店都知道这儿进来了一个名字特别长的小鬼。
偏偏伊尔迷还不见好就收,继续追问:“哪里特别了?”
工作人员被他那一眨也不眨的死鱼眼盯着,渐渐额头冒出了冷汗:
“特别在于……从来没听说过这种名字。”
他核对了请柬无误后,把伊尔迷放了进去。
轮到我时,他已然没有太多耐心,看了一眼我的身份证就摆了摆手:
“进去吧。”
一进门,我就跟着伊尔迷朝人最多的方向走去。
人群之中,一对夫妇正握着酒杯与来往的宾客谈笑,值得注意的是,男人已经头发花白,女人看上去才20岁出头。
他们身后的不远处,一脸阴森地在盯着他们看的,应该就是委托人了吧。
我咽了口口水,朝委托人看去,她看上去也才20岁左右的模样,只是眼神之中充满哀怨与戾气,周身两米内都没有人敢靠近她。
话说,这要是把任务目标杀了的话,第一个怀疑目标就是委托人了吧?她的杀气已经能具现化出来了啊喂!
伊尔迷:“现在人太多,待会儿趁他们上厕所,我们再动手。”
“我们?”
我惊恐地看着伊尔迷。
伊尔迷:“我负责进男厕所,你负责进女厕所。”
我疯狂摇头:“不不不,你不是说只是带我来参观的吗?没说要实战啊!”
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啊!
伊尔迷:“杀手训练,主要是为了杀人。如果只为了训练本身,那一切都毫无意义。”
我不理解:“难道杀人就是有意义的吗?”
伊尔迷愣了几秒,低头思考着,恍然大悟:
“你是想问,你有没有酬劳?”
我:“?”
伊尔迷摸索着下巴,十分痛心道:“我可以分你5%。”
我:“……”
“我不要啊!”
我往后退了一步,抗拒之情溢于言表,
“我不想杀人。”
伊尔迷:“为什么呢?”
“没有为什么。”
“啊……你不会是因为……所谓的‘愧疚’与‘负罪感’吧?又或者说……道德?”
伊尔迷饶有兴致地看着我,见我沉默着没有回应,他又继续道,
“可是,站在我身旁看着我杀人,你这也不是置身事外吧。有个词叫‘共犯’,比起直接上手杀人的我,像你这样既没有去杀掉他们,也没有去帮助他们的人,才是最虚假伪善的‘旁观者’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我心中重重回响。
因为道德,我不愿意杀掉他们。
因为这是伊尔迷的委托,我也没办法去救走他们。
这样什么也不能做的我,好像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是伪善的旁观者。
我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还是我一开始就是这样?
我抱着脑袋蹲坐在原地,恐慌地盯着地面发呆。
“现在,你决定加入我了吗?”
伊尔迷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像是临行前的钟声,震荡着我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