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就和教师、医生一样,是一份普通的职业。”
不,这可一点儿都不普通。
“你还惦记那无聊的‘道德’吗?”
伊尔迷在我身前蹲下,脑袋轻轻侧歪,
“我们只是收钱办事罢了,如果一定要有人承受那份‘愧疚’与‘罪孽’,那应该是我们的委托人,而不是我们自己。”
“……是这样吗?我怎么感觉哪里不对。”
伊尔迷静静地看着我,我以为他会为我质疑他而生气,他却没有展露一丝怒意,带着好奇的口吻询问:
“你之前不是杀过人吗?你怎么杀的?”
“那是因为……如果我不把他杀了,我和我的队友都会死……”
还有西索,他也会死。
“啊,是生命受到威胁?”
伊尔迷恍然大悟,
“那……”
他突然抽出一根钉子朝我的眼睛扎来,速度快得令我躲闪不及,又恰到好处地停在我的视网膜前。
我死命地睁大眼睛,瞳孔受惊疯狂颤动收缩,眼皮子与身体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颤抖,就连呼吸和喘气也被迫暂停,担心眼睛被划伤。
“杀了她,不然我就戳瞎你一只眼。”
伊尔迷威胁道。
我恐惧又愤怒,正想召唤西索,又冷静了下来:
“你戳瞎我,怎么和西索交代?”
“西索?”伊尔迷云淡风轻道,“只要你没死,一切都好说。”
靠!
我不动声色地往身后挪去:“那作为委托对象,我被揍敌客亲手戳瞎眼睛,这件事会很影响揍敌客的声誉吧?”
伊尔迷:“哦?你也学会‘威胁’了吗?”
我:“跟你学的。”
语毕,空气好像凝滞住了,伊尔迷盯着我看了很久,当我注意到他的眼睛恢复成无神黑蚊香圈时,我几乎是本能反应过来不对劲,双手撑地往后爬了好几步,正准备逃跑。
——“呵呵呵呵……”
突如其来的诡异笑声伴随着巨大的气流爆发,我还没爬几步就被他一把从地上薅起,在厕所洗手池前的镜面中,15岁少女被12岁小学生像拎小鸡崽儿一样地拎着,尤其是……伊尔迷还只用了食指和拇指捏住我后脖颈的衣领,这看上去既滑稽又可笑。
我被衣领勒得连连咳嗽,手臂在半空中挥舞与拍打,呼吸不了空气让我的脸庞涨成紫红色。
草!
我要死了!
我要死了!
我要死了!
“揍敌客家的声誉不会因为你一个人而受到影响……”
伊尔迷在说话,我没心思听。
我在快被勒出眼白的那一刻,在缺氧而失去意识的大脑获得一线清醒的那一刻,弯曲着我的手指试图召唤出友人帐。
西……索!
伊尔迷:“但是……”
突然脖子一松,能呼吸到新鲜空气后,我瘫软在地,趴在大理石地板上大口喘气。
伊尔迷蹲在我身前,又是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但是杀掉你的话,爸爸妈妈会生气。”
他收起了杀意。
我从地上爬起时,后背的衣服已经全湿了,虽然头脑一片混乱,可还是疑惑于伊尔迷那句话。
席巴和基裘会生气?
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他们以为我是旅团的人吗?
在大口大口呼吸的那一刻,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想到了库洛洛和玛奇他们的脸,我的眼睛酸涩的要死,却强撑着没有哭。
已经离开他们这么久了,他们居然也能保护我。
幻影旅团……
我真的想他们了。
额头被手指戳着,身为杀手世家大少爷的伊尔迷·揍敌客做出十分不礼貌的动作,他用食指顶着我的脑门,语气平淡却充满轻视:
“这么弱的你,一定要在这种小事上做出不必要的坚持……”
伊尔迷单手托起腮帮,作出一副头疼状,
“那我想想,威胁你不管用的话?还能有什么办法呢……你喜欢什么?杀掉那个女人,我给你奖励。”
我擦去嘴角咳出的口水:“我喜欢的东西你给不了,而且我不需要奖励。”
你不敢杀我的话,那我可就硬气了。
他托腮看着我的眼睛:“真是西索会喜欢的眼神。”
突然,身后的走道里传来脚步声,我用余光看去,正是任务目标的那位丈夫。
我还没转过头,就听到耳旁一道风声擦脸而过。
回头看去时,那位头发花白的新郎表情呆滞,额头正中一个小小的血窟窿眼儿,西装笔挺直勾勾地往身后仰去,后方的墙壁上插着一根念钉。
他死了。
被伊尔迷的钉子穿颅而过,我都没反应过来。
“啊!”
一声急促的尖叫,年轻的新娘惊恐地捂着脸看着地上的尸体,才蹲下去要扶他,突然抬头对视上我。
伊尔迷从我身旁消失了,就像是在森林里捡树枝一样,“刷”地一下出现在新娘的身前,新娘都还没来得及恐惧,伊尔迷就一掌劈在了新娘的脖子上,我隔得几米远听到一声清晰的骨头断裂声。
声音响起的那一刻,我的身体都在发抖,一切发生得太快,我不过眨了几次眼。
“救……命……”
即使是这样,新娘还没有死,她歪着扭曲成奇怪角度的脖子,趴在地上发出只有我和伊尔迷才能听得清的沙哑的求救声。
她一点一点地往走廊拐角处挪动着,美甲与大理石地板划蹭发出令人肾疼的声音,“咔咔”两声指甲断裂后,地板上多出几道刺眼的血色划痕,但她还在往门口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