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迷站在她身后,回头看我:
“来,你把她杀了。”
我尽量控制情绪,平静地回复道:
“她活不久了。”
可声音还是在颤抖。
这是对伊尔迷的恐惧吗?
伊尔迷:“你来终结她。”
“不要!”
“还是因为那无聊的道德吗?”
“不……我找不到杀她的理由。我不想无缘无故地杀人,我不想剥夺无辜之人的生命。”
“理由?”伊尔迷顿了顿,“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啊。”
他蹲在新娘身旁:“那我给你一个?这个女人是委托人的大学同学,因为觊觎巨额财产爬上了老头的床,把原配夫人逼死后还企图毒杀委托人。这理由够吗?”
语音落下的那一刻,我脑子绷紧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掉了。
我彷徨又迷茫。
仿佛掉入一个螺旋旋转的巨大坑洞,我在看不到天空的黑色里,周围全是伊尔迷那转悠着无神蚊香眼。
我哑声说不出话,感觉站都要站不稳:
“你是在骗我吗?”
“你问问她咯。”
伊尔迷推了推新娘,新娘惨叫了两声,用着气声道:
“是那个贱人……派你们来杀我的?她给你们多少钱……我出双倍……三倍!不要杀我……求求你……”
伊尔迷摇了摇头:“我们可是很讲信誉的杀手,雇主付了钱,目标就必须死,除非雇主撤销委托。”
新娘凄厉又绝望地用气声嘶吼着,伊尔迷再次抬头朝我看来:
“来,快干掉她,然后我们回家吃饭。”
语气轻松地就像是在系鞋带一样。
地上的新娘喘了好几口气,眼珠瞪出红血丝,带着仇恨又怨毒的目光盯着我。
我好像一尊石像,腿被定住了,走不了路。
别那样看着我啊……
伊尔迷:“就用我教你的那招,不用工具就能杀人的。”
我豁出去生命学的,是杀人技巧。
我的手指僵住。
伊尔迷:“再拖要有人过来了。”
——“三倍……”
一道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地上新娘的喉管中涌出献血,她的手指攀上伊尔迷的裤腿,抱着他的小腿道:“三倍的钱……杀了她!”
伊尔迷愣了愣:“你是要我杀掉我雇主吗?”
新娘:“不行吗……”
“当然可以,”伊尔迷掏出手机,“请先支付您的佣金,是电子银行还是现金?”
新娘好像快死了,她喘了好几口气,报出了一串数字。
伊尔迷点了点头:“密码呢?”
新娘:“……”
她的白眼要翻上去了,在最后一刻说出了密码,然后死在了地上。
伊尔迷摇了她尸体两下:“好像活不过来了,你这个杀不了了。”
我不想说话。
伊尔迷:“那新任务目标留给你吧。杀她的酬劳也留给你。”
“不,我拒绝。”
我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朝窗户撞去。
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我顿在半空中的那一刻,看到伊尔迷疑惑且茫然的目光,紧接着身体落入树枝与树叶中,掉落在柔软的草坪地面。
我不敢有片刻放松,立刻从地上爬起,头也不回地朝饭店花园外跑去。
逃!
赶紧逃!
我一路逃窜着,从饭店跑出来又穿过了马路,伊尔迷寸步不离地追在我身后,变回了长发飘飘的女鬼模样。
“你跑什么?”
他冷白的脸在月光下泛着青光,两只诡异的黑色眼睛一眨也不眨,活脱脱一个纸人模样。
我惊恐地不敢停下来半步,每当我抬起手要召唤友人帐时,他就给我扔钉子。
明明以他的速度能追上我,他又在快要追上我时刻意放缓了步伐,逼得我不得不再次猴急般地用出所有力量去奔跑。
恶劣至极。
最后,我终于是跑不动了,听着他迈着轻盈步伐一步一步朝我走来,我无力地趴倒在地。
裤子口袋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我摸了摸,是糜稽的肌肉强化剂。
要试试吗?
面前的地面上多出一道黑影,我毫不犹豫地打开试管把液体吞了下去。
不管是什么样的效果。
糜稽,我姑且信你一次。
请强化我的肌肉,让我再度跑起来吧!
口中那酸酸甜甜的味道进入腹中,还有一股微微的苦涩。
似乎在哪里闻过这味道。
在对上伊尔迷的目光时,我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