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呼……呼……”
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能艰难地呼吸。
我好像真的要死了。
西索也会死吧。
我的眼睛已经肿得睁不开了,在朦胧的意识里瞧见伊尔迷出现在西索身后,随后西索和伊尔迷打了起来。
我趁着他们打架的间隙,像虫子一样在地上蠕动着,爬进了灌木丛里。
我一定要活下去。
可我又累又疼,又冷又疼。
已经没有力气爬下去了。
我都分不清脸上到底是血还是眼泪,我感觉我应该是哭不出来了,我没有精力去想现在我应该是委屈还是悲伤的情绪。
眼前的最后一幕是手掌抓着地上的草,想要爬向前方,紧接着就什么意识都没有了。
……
“哈——”
我猛地吸了一口气,却被胸腔的疼痛硬生生止住了呼吸。
“君桑姐姐!”
身旁传来小杰的声音,我眯着眼睛看去,他正一脸担忧地看着我,紧张地趴在我身旁的草地上。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这声音是……雷欧力。
我转眸看向另一边,是雷欧力……还有酷拉皮卡。
低眸看去,身上已经缠满了绷带。
像个木乃伊。
“幸好有小杰一直跟踪西索,不然君桑就完了。”
是酷拉皮卡。
“喂,难不成你在隧道里的伤,也是被西索打的吗?”
雷欧力问着,我听到他语气里的暴怒,还有拳头捏紧的骨骼声响。
“雷欧力,冷静一点……”
“看到好朋友被揍成这样,我怎么冷静?!你也很生气吧酷拉皮卡!”
“……”
我浅浅地呼吸着,尽量不让起伏的胸腔碰到断掉的肋骨,那玩意儿戳着肺很折磨人的。
“考……试……”
“都这种时候了还管什么考试啊,赶紧叫人把你带出去……”
“雷欧力,考试内容是在岛上待一周,就算是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来救援的。”
“那你要我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吗?”
“……我……我没死……”
“你先不要说话了君桑,前面有个树洞,我们把你移到那里藏起来,轮流看着不让人攻击你。”
酷拉皮卡说着,伸出手在我身前,灰色的眼睛瞪得又圆又大,我几乎能看见隐藏在美瞳后的那片燃烧的红色。
他的手顿在空中,犹豫半天不知道碰哪,好像随便碰一下我都会让我散架。
我说:“我……不疼,你抱我……”
我看见他眼眶里一点一点泛着水光。
雷欧力咬着牙将脸庞转了过去,小杰低着头没有说话。
酷拉皮卡站到我身前,俯身低着腰,背对着我展开了双臂。
小杰和雷欧力一个在我左边,一个在我右边。他们一点一点抬起我的腿,扶着我从地上站起。
他们三个人比我还要紧张好多倍。
而我能做的,就是咬紧牙关,不发出一丝哼鸣。
他们怕我痛。
我怕他们知道我痛。
我们都在害怕。
路没有特别长,酷拉皮卡走得很慢,每一脚放在地上都要停留几秒才敢迈出下一脚,即使是这样温柔的动作,也让我痛得快要死去。
我想我现在的脸色应该和纸一样白。
已经完成任务的我,还会再触发别的任务吗?
概率很低。
没有办法获得治疗的我,也没有西索的念能力帮忙。
我离死也不远了吧。
我死了西索也会死的吧。
那样可一点都不好。
我感觉嘴上的肉都快被我咬下来了,终于在最后的最后,我被酷拉皮卡放进了树洞里。
这个树洞,恰好是我之前躲的树洞。
是西索给我带烤鱼的树洞。
我躺在树洞里,已经没有多余的感官去考虑寒冷、潮湿和虫子了。
我看向树洞外的三人:
“你们……考试。”
“我们轮流看着你,别担心。”
树洞外三人站在树洞门口,像守城墙的士兵。
我闭上了眼睛:
“你们去考试吧……有人来找我,我就把牌子给他,不会有人再伤害我的。”
“君桑,你把牌子交给我吧,我帮你看着……”
“雷欧力你自己的号码牌都能被骗走,还想要把君桑的牌子送出去吗?”
“酷拉皮卡!”
“君桑,我帮你保管吧……”
“不……如果他们来找号码牌,看不到牌子,是不会罢休的。你们去考试吧,不用管我。”
我几乎是用最后的力气去驱逐他们,语气虽然虚弱,但态度坚决。
他们拗不过我,只能担忧地看着我,被我驱赶而离开。
听着脚步声逐渐远去,我正要入睡,却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心跳。
我睁开眼,小杰跪坐在树洞旁,还没有离开。
“你为什么不走?”
我问着,小杰一双栗眼死死地盯着我,眉毛横飞皱起。
他握紧抓着书包背带的手,沉下目光一字一句道:
“我要去找西索。”
啊?
“……他是你的目标……”
“……”
小杰低着头,被黑夜掩盖了神情,
“身为父亲,居然这样对待君桑姐姐……”
我听见他牙齿紧咬的声音,声音被压低着仿佛凶恶的小兽。
“我要让他……”
他抬起头来,露出一双愤怒的眼睛,
“——给君桑姐姐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