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特别静谧。

躺着不动，睡死过去就不会很痛。

正这样想着，我迎来了第一个找我的考生。

他在树洞口蹲了很久，发现这不是个陷阱后，蹑手蹑脚地走进来。

一进来就将手在我身上摸来摸去，我无奈地开口道：

“在裤兜……”

对方被我吓了一跳哇哇叫后退，紧接着愣了一下：

“是你？”

我睁开了眼。

是东巴。

“你……”

东巴看着我，像是明白了什么，

“是西索干的吧？”

我闭上了眼睛。

“我早就觉得你们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跟那种男人在一起可是没有好下场的哦！我看你这是……他下死手啊，一点儿也没留情啊……”

——“牌子在我裤兜里，赶紧拿走，我要睡觉了。”

我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东巴的幸灾乐祸。

他也不生气，乐呵呵地从我的裤子里拿走了号码牌，走之前假惺惺道：

“祝你好运，挺到结束的那天。”

他走之后，空气又回归安静。

我闭着眼睛，身体疲惫，精神却十分清醒。

东巴说得对，西索打我是下了死手，一点儿也没留情。

在以前，他不会这样的。

他喜欢忍耐。

除非忍不住了，才会发疯去发泄。

为什么会忍不住……

因为我吗？

因为我喝了那瓶试剂。

因为我喝了以后，和以往弱小的我完全不一样，他觉得青涩的果实可以摘下，所以他太兴奋了是吗？

那我呢，在我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我对西索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一醒来，就是我在伤害西索？

我不是要攻击伊尔迷吗？

伊尔迷……

这一切都得问问伊尔迷。

问题出在了他身上。

是他驯服了变成野兽后的我，让我去攻击西索吗？

不可能，伊尔迷没有要和西索打架的理由，他们现在是利益关系的捆绑体。

那……

就是我自己攻击的西索。

可我为什么要攻击西索……

不行，问题又绕回去了。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呼吸太大又牵动了伤口。

我看着漆黑的树洞，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现在是无路可走了吧。

就连走，也不能了。

沉沉地睡了过去，醒来时伤口没有之前那么疼了，能够大喘气了。

树洞外有人走来，我竖起耳朵去听，脚步声很浅，下一秒白色脑袋探了进来。

是奇犽。

“他们说你伤得很重，让我给你带点吃的。”

奇犽走了进来，怀里还揣着几颗绿色果子。

他看到躺在地上像木乃伊一样的我，眉头皱了皱，紧接着突然笑了两声：

“哈哈哈哈，你这样也太惨了吧。”

“……”

见我没有回答，奇犽尴尬的笑停住了，他挠了挠后脑勺，低着头沉默着。

“抱歉。”

他坐在我身旁，用衣服擦了擦果子，看见我被绷带绑紧的下半张脸，伸过来的手顿了顿：

“你能吃吗？”

“……”

我的眼神很无奈。

奇犽把果子掰开，用爪切成小块，喂到我嘴边。

我张开口，下颌“咯嘣”一声，吓得奇犽立刻把手收了回去。

“我，我再给你找找别的食物。”

他说着慌忙地溜了出去，果子碎块七零八落散在我身旁，我睁着死鱼眼，更无奈了。

没过多久，奇犽捧着满怀的红色莓果冲了进来，摘取果子上的绿叶，将果子放在我的嘴唇上：

“你稍微打开一点儿……对，够了够了。”

紧接着，他手指一捏，清甜的果汁就滴入了我的口中，我干涩的口腔舒服了很多。

他给我捏了好多颗果子。

果汁流进我嘴里，果肉被奇犽扔在了地上。

我的眼泪划过脸颊。

奇犽脸庞微微泛红：“喂……你……别太感动啊。虽然我第一次这样对别人，但是……谁让我们是朋友呢……”

我说：“我……我想吃果肉。”

奇犽：“……”

奇犽抽了抽眼角，皱着眉看着手心的莓果，将小小的它分成两半，拿起其中一半放到我嘴里。

我缓慢地咀嚼着，然后流着眼泪把果肉咽了下去。

“奇犽……”

“不用谢。”

“不是……奇犽……”

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奇犽疑惑地看着我。

我脸颊一烫：“我……”

他怕听不清，又凑近了一些。

“我想尿尿。”

空气陷入了沉默。

我看见奇犽的耳朵最先变红。

他低着头，两只蓝色的大眼睛愣愣无神，整个人好像死机了。

很久后，我听到他别扭的声音：

“你要怎么尿……我帮你把拉链拉开。”

我：“……我没有小鸡儿……”

“……”

奇犽更沉默了。

“要不，你尿地上算了。”

“不要，好脏来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