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奇犽扶着我去了灌木丛。

值得庆幸的是，今天没有昨天那么痛，我还以为我连站都站不起来呢，没想到居然还能蹲在地上。

在树林里解决完毕后，勉强穿好了裤子，我被奇犽扶回了树洞，安详地躺在了地上。

我闭着眼睛，奇犽一直守在我身旁。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他突然开了口：

“离开西索吧。”

我睁开了眼睛。

“嗯？”

“你再跟他在一起，迟早会死的。”

“……”

不会死，要死也是我们俩一起死。

系统为了保护我对西索做出的限制，完全没有任何作用呢，他想攻击我还是会攻击我的，根本不在意自己会伤成什么样子。

见我迟迟没有答复，奇犽说：

“我说你，不是他女儿吧。”

“……这个问题，你不是问过了吗？”

“我是说认真的……你不是他女儿。”

“……”

我呼出一口气，

“怎么看出来的？”

“傻子都能看出来，那家伙的眼神，分明就不是在看自己的女儿。”

“眼神？我怎么没发现。”

“我撤回第一句话。”

“……你在骂我？”

“对啊，傻子，笨蛋……特别傻的大笨蛋，被别人杀了吃干抹净了都不知道的笨蛋。”

奇犽这个小鬼满口的“八嘎”和“阿吼”地骂着，听得我青筋一阵一阵凸起。

“你一定看错了，我可是从11岁就跟着他了，他那妥妥的父爱……”

“哦，你是11岁才认识的他？”

“……不是。”

是……19岁的我的13岁。

“这么说吧，虽然我爸也不干人事，但他绝对不会把我打成这样。这不是单纯的暴力，这在暴力里面还藏着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你看不懂，但我知道的东西。”

奇犽从草地里站起，拍了拍裤子上的碎草，

“走了，你休息吧。”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只觉得莫名其妙。

小屁孩装深沉。

还什么“你看不懂”，“我知道的东西”。

我闭上了眼睛。

夜晚又到来了，远离黑暗的最佳方法，就是在天黑前闭上眼睛。

我闭上了。

但正常人类是睡不了太久的。

在睡饱后我醒了过来，但我没有及时睁开眼睛。

因为我感受到了西索的气。

不是在附近。

而是在身旁。

在我的身上。

腹部被一只温暖的手掌覆盖上去，源源不断的气从里面溜出来，往我的体内钻着，强韧又富有黏性的念在修补着断掉的肋骨。

西索就在我身旁。

他没有待很久就离开了。

我以为我在做梦。

在白天醒来时，奇犽给我带来了新的莓果，我吃果子的时候咽下去已经不疼了。

我能从地上坐起来了。

昨晚那不是梦。

“你恢复力还挺强啊。”

奇犽说着，莓果往我怀里一堆，

“那你自己吃，我就不喂你了。”

我看着怀里的莓果，红色的，像西索的头发。

“啪嗒啪嗒”的，我的眼泪流了下来，吓了奇犽一大跳。

“哎呀我说着玩的，我喂，我喂你！”

他慌忙地伸手去捧我怀里的果子，我推开了他，抓起一把果子塞进嘴里，一边哭一边吃。

这样子好像是把奇犽吓傻了，他僵硬地坐在我身旁不敢动，等我哭累了睡着了他才离开。

我很早就睡了，我在等待夜晚。

这是在岛上的第五晚，在后天中午我们的考试就要结束了。

我躺在树洞里一动也不动，等待着西索的到来。

在凌晨的时候，他来了。

他的身上带着冷冽的夜露，还有一些淡淡的血腥气。

明明同样受伤的两个人，他居然能跑能跳能打架，真是很嫉妒啊。

我模拟着睡觉的呼吸节奏，感受着腿上他输送过来的气，还有那独一无二的“伸缩自如的爱”。

为什么要偷偷这样做呢，西索？

你不是……最向往自由了吗，怎么不光明正大地找我？

我想问，但我鼻尖很酸，我躺在地上装死，感受着他从我身边离开。

第六天到了。

我能自己站起来了。

奇犽十分惊讶，带着我去湖边抓鱼。

我们站在湖里，我抓着脚下的鱼，没抓着。

“小杰他们呢？”

“他们好像去什么山洞里了。小杰拿到了西索的号码牌，好像心情很低落的样子。”

“低落？”

“我也不知道，那死脑筋的家伙，好像和西索聊了什么，被西索光是用话语就击溃了……哎，抓到了！今晚你有烤鱼吃了。”

“伤口还没好，吃烤鱼行吗？”

“管他呢，那么多天不补充蛋白质，光吃野果可不行。吃点肉说不定能让伤口恢复更快呢……”

奇犽抓起鱼朝我走来，

“再说了，你这不是快要好了吗？”

我没再说话。

奇犽用爪子把鱼刨腹，内脏扒下来扔回湖里，用树枝串着鱼架在火上烤。

我看着湖里撕咬着鱼内脏的小鱼们，抱着膝盖发呆。

伤口恢复得差不多了。

西索晚上还会再来找我吗？

我吃着烤鱼，味觉好像失去了，如同嚼蜡。

“虽然我做的不一定好吃，但你也不要摆出这样的表情啊，怎么好像吃着吃着就要死掉一样！”

“……抱歉。”

“喂……你，你不会难吃得要哭了吧？！我……我错了还不行吗，我重新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