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选择忘掉这件事。”
虽然不懂是什么遗忘法,但我不想脑内被植入钉子。
席巴给了伊尔迷一个眼神,伊尔迷右手的钉子转了方向,朝我颅顶扎去。
我有点想反抗,但在席巴充满威胁的目光里,还是放下了举起的手。
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动动手都能让我死上百次。
真的是……完全没有反抗的必要。
冰冷的尖端刺入头皮,传来微微的疼痛,并没有我想象中剧烈。
但是我手脚冰凉一片,脖子上、手臂上爬满了鸡皮疙瘩。
伊尔迷低沉的声音像是安眠曲,不清楚到底说了什么,我好像睡了过去。
醒来时,我坐在餐桌上,伊尔迷坐在我的左边,席巴和基裘坐在我的对面。
长桌的另一端,总觉得该有什么人,空荡荡的。
我盯着盘子里的牛肉,基裘对我说:
“控制了毒药的剂量……”
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伊尔迷盯着我看,我觉得有些难受,闷头吃着牛肉。
吃着吃着,突然有什么东西流到了人中。
“啪哒”。
几滴血花落在盘中的牛肉上。
我愣了一下。
对面的基裘好像有些紧张,严肃地训斥着孜婆年:“毒药的剂量放多了吗?”
孜婆年对她行礼道歉。
我拿起餐盘旁的手帕擦了擦鼻血,尴尬笑道:
“没事的,可能是我太久没有进行抗毒训练,我的身体素质下降了。”
揍敌客的管家对毒药的剂量控制得十分精确,肯定不是他们的原因。
都怪我身体太脆弱了,比不上这些变态们。
“基裘夫人,您喊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记得孜婆年说,基裘找我。
但是很奇怪,在我印象里,他们一家人吃饭都是整整齐齐的。
为什么不见糜稽、奇犽和科特?
基裘将扇子挡住嘴,靠近席巴说了些什么,席巴点了点头,抬头看向我,严肃的脸上试图表现出一丝温和:
“听说,你还没有婚约,是吗?”
我愣了一下,心中缓缓浮现一个巨大的问号。
15岁没有婚约,不是很正常吗?
他是想表达什么?
要像基裘一样撮合我和科特?
我连忙表态:“我已经告诉基裘夫人我不喜欢科特了,而且科特也不想和我订婚,这件事还是算了吧。”
话音刚落,空气陷入短暂的安静,席巴像是第一次听见这件事,用疑问的目光看向基裘。
基裘的电子眼闪了闪,红光微弱,好像有些心虚。
席巴将目光收了回来,解释道:
“不是和科特的事。我听伊路说,你在猎人考试的时候,很喜欢穿他的衣服?”
“……?!”
这个“很”是什么意思?
那种丑衣服除了伊尔迷,到底还有谁会喜欢啊?
我只是被迫完成任务而已!
我咬了咬牙:“没有的事。只是为了躲避蓝环八爪鱼的追杀,借用一下他的衣服。”
伊尔迷却诧异地“咦”了一声,轻轻侧歪着头,用又黑又大的猫眼凝视着我,信誓旦旦道:
“可是上岸后我找你要,你都不愿意脱下来还给我。”
“……我还了,半个小时后还的。”
“你都没借西索的衣服,所以你喜欢穿我的衣服。”
“……嗯?!你这是什么逻辑?”
伊尔迷抚摸着下巴,垂眸沉思。
“书上说,女性会对有好感的男性产生物品的情感寄托,具体表现在使用男性用过的私人物品,戴过的手表或穿过的外套。你那么喜欢穿我外套,你应该是暗恋我吧?”
“……”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骂他傻逼。
“你看的什么书?”
“《如何成为一个顾家的好男人》。”
“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你是要向我告白吗?”
我的脸扭曲了一下,一股疲惫感从心里蔓延开来。
这家伙的逻辑……神经得让人害怕。
无论怎么尝试用正常思维去沟通,总能甩给我一句没头没脑又莫名其妙的话。
要打败他,是一件很困难且糟糕的事情。
我决定接下来一句话都不说,让他也尝尝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被我说中了,你连反驳都不会了,你喜欢我。”
“……”
“看来是真的,你默认了,你的确喜欢我。”
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我还是没沉住气:“谁喜欢你了?!!到底谁喜欢你了?!!你是不是傻*啊!”
伊尔迷双手一敲:“来了,这是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的表现。”
嘭——
什么东西在脑内炸开了。
什么害怕啊恐惧啊,瞬间排在了愤怒的后头,我“蹭”地从椅子上站起,双手一拍桌子,震得盘子与刀叉发出清脆的响声。
“伊尔迷!!!”
“我——超级讨厌你!!!”
在我说完的那一秒,脑子清醒的一瞬间,我有点后悔。
毕竟这里是揍敌客的地盘,我当着家主的面骂他们引以为傲的长子,实在太不给他们面子了。
余光悄悄朝基裘和席巴看去,却惊奇地发现基裘在抿着唇偷笑,就连席巴看着我的目光也带着那么一点点的……慈爱和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