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买下了半个便利店的东西。
天知道我扫了多久的码。
我恨死有钱人了。
坚持多年的画画没能让我得腱鞘炎,连续五个小时的扫码让我的手快断掉。
我捂着快要失去知觉的手腕进行绕圈运动。
侠客则靠在收银台边,轻松地插着腰,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店长一脸惊慌地从门外奔来,看到墙角被毁坏的监控,眼珠子差点儿瞪出来,又看到满地的商品包装袋,下巴惊掉在地上。
“天啊,我看监控坏了,不断有钱进账,还以为收银系统出故障了呢!原来是有大顾客来我们这里进货!”
他弓腰搓手,对侠客的态度几近谄媚:“这位客人,请问购买这么多物资,是有什么大型活动吗?如果有大型活动要从我们这里进货,我们可以拟定合作的合约,所有商品都会以零售价出售给你,不仅如此还会给你们打折!”
“没有什么活动哦!”
侠客笑眯眯道,
“我只是觉得,你们收银员工作的样子真好看!想让她一直工作而已。”
我的眼角好像有什么东西流下来了。
店长疑惑地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和侠客之间游移不定,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狗血的霸总追妻大作,神情不安又带着小心翼翼:
“这位客人,虽然不知道您和她之间有什么纠葛,但是您在本店购买过的产品,不支持退货哦。”
侠客随意地在地上挑起一两袋商品,转头冲我眨了眨眼睛。
“我不会退掉给你的东西,不管是钱,还是——我的心意。”
我愣在原地,望着他的脸发呆。
等他的身影从我的视野里完全消失,直到店长在我眼前不断挥手,喊着我的名字。
“喂,地上这些东西怎么处理啊!你和他认识吧?你问问他还要不要这些东西啊?”
我才回过神来,望着满地的货物,尴尬道:“先,先放我家吧。”
我找店长借来了运货车,把侠客买的所有东西都放到了酷拉皮卡的出租屋里。
原本空旷的房间被塞得满满当当,本来就不大的空间顿时变得更加狭小。
如果酷拉皮卡看到这么多食物和生活用品,一定会很开心吧?
但是他还没有醒。
我去摸他头上的温度,降了一点点,但还是很烫。
又给他喂了一片退烧药,为他换上新的湿毛巾。
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吓得我手一抖,警觉地抬头朝门口看去:
“谁?”
“君桑,是我哦!”
糟糕,是侠客的声音。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难道他跟踪我?
我现在的圆的确发现不了他。
我犹犹豫豫地朝门口走去,在侠客再次敲门前打开了门,只露出窄窄的一条缝儿。
我不敢把门开得太大,怕他看到卧室的酷拉皮卡。
“你有什么事吗?”
“君桑,好生分呀。我没有事也不能来找你吗?”
他说着,突然把脸凑近,碧绿的眼眸近在咫尺,惊得我连忙后退。
只是这一退,就被他抓住了机会,一个箭步上前,从门缝溜了进来。
等我反应过来时,门已经被他关上了。
“君桑,我刚刚查了西索手机的定位,他还在天空竞技场。你是一个人偷偷溜走的,对吧?”
他说着,金色的发丝微微摇晃,嘴角露出温和的笑容,碧绿的眼眸闪耀着柔和的光。
幸运的是,他的注意力似乎只在我身上,并没有注意到卧室里还有酷拉皮卡的存在;不幸的是,他用一种带有希冀的目光看着我,那目光里灼热又浓烈的感情,让我很是不知所措。
“我……”
“君桑,你每次露出这种表情,我就知道我说对了。你真的是不擅长说谎的人。”
他走上前来,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掌,轻轻抚上我的脸颊。
我瞳孔微缩,慌忙避开。
他的手掌就静止在半空中,缱绻地往前伸了一下,又不甘心地攥紧。
“君桑,我就知道。你一定是被他逼得太紧了,所以才会想逃的。”
不是啊,是做得太狠了。
“他一定是用什么卑劣的手段强迫你吧,你为了躲他,都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侠客的嘴角浅浅上扬着,明明语气酸涩至极,表情却异常愉悦。
他似乎误会了什么,而在误会中越走越远,又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君桑,你跟我走吧,我们去西索找不到的地方。我不会像西索那样粗暴地对待你,我会很温柔的……”
他说着,魔怔般朝我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脖颈。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我脖子上西索留下来的东西有很深的执念。
我慌忙地避开他的手。
“西索没有强迫我,我是自愿跟他唔……”
嘴被突兀的捂住,侠客总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控制不住力气,这次也捂得我满脸通红。
“君桑……为什么你要这么残忍呢?”
他的眉毛拧成一团,悲伤而痛苦地望着我,碧绿的眼眸好像有泪光闪烁。
我咬在他的手掌上,他吃痛地闷哼一声,但是没有松手。
我把他的虎口咬得血肉模糊,他还是没有松手,就静静地望着我,悲伤的神情逐渐变得麻木。
“君桑,你现在还是太年轻了,没意识到什么是真正的喜欢。”
太年轻了?
他是在说我吗?不,他在拿他自己的经历来和我对比,他想通过他自己谈恋爱的经验告诉我——你还太小,你不懂得什么是爱。
可我不是他。
我不是在流星街需要抢女孩子获得生存动力的男人,我不是需要通过不断谈恋爱来确定自己心意的小孩子。
我和侠客完全不一样。
我松开了嘴,认真地看着他:
“侠客,我是真的喜欢西索,很喜欢很喜欢,甚至可以达到‘爱’的程度。”
我没想到我这种对恋爱有羞耻症的人,居然能有一天对着别人说我爱上了西索,肉麻死了。
我的话一说完,侠客的表情明显阴沉下来。他习惯性用微笑掩饰情绪,但这次他连伪装都不想伪装了。
那碧绿的眼睛里像是缠绕着莫名的黑线,黑压压得看得令人喘不上来气。
“君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声音颤抖着,另一只手朝我的脖子伸来,指尖汇聚着淡淡的气,眨眼间就成了一根天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