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瞳孔一缩,伸手格挡在身前:
“你想要给我插天线?你想要操控我?”
眼前的一幕与伊尔迷施加给我的阴影重叠在一起,想起在后山上被折断手脚控制四肢,想起在地下室里被电击被插入钉子,想起冰凉的针尖刺入头皮浑身颤抖背脊发凉。
那股几近赤身站在冰天雪地里的冰寒和耻辱感,令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恐惧和愤怒,颤抖地牙齿都在打颤,几近崩溃朝着侠客大声低吼:
“你要是那样做,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话刚说出口的那一刻,侠客的手顿住了。
天线在他的手上颤抖,他咬紧牙关,紧抿着唇,露出我从未见过的痛苦目光。
最终,他垂下头,收起了天线,转身离开。
惊魂未定的我跪坐在地上,抚摸着激烈跳动的心脏,等情绪平静下来后,渐渐地感到懊恼和后悔。
我刚刚对侠客说话太过分了。
那是我对伊尔迷的愤怒和恐惧,不是对侠客的愤怒和恐惧。
侠客没有伤害过我,除了在鲸鱼岛上那次。
虽然都是操作系,但他和伊尔迷不一样,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人。
侠客是我的朋友。
我不该这么偏激的,我不该这样对待他。
我得和他好好谈清楚。
我从地上爬起,慌忙跑到门外看去,却看不见侠客的踪影。
身后传来酷拉皮卡的咳嗽声。
望着一望无际的夜山风景,我咬了咬牙,回去给酷拉皮卡倒了一杯温水,扶着他喂了下去。
酷拉皮卡还没有清醒,晚上的酒吧我也得代班。
从购物袋里翻出一份面包和牛奶,狼吞虎咽地解决完晚餐后,我迅速地下楼朝酒吧奔去。
和酒吧老板解释清楚酷拉皮卡生病以及我代班的事情后,酒吧老板表示理解,让我换上酒保的衣服去前台调酒。
而当我换好衣服后,看到吧台前那熟悉的身影后,又愣在了原地。
“侠客?”
他没有走,他又跟着我到了酒吧。
不知道该开心还是难过,我揪紧衣角,朝侠客走过去。
“侠客,刚刚是我不对,我不该对你发脾气,对不起。”
我十分认真地看着侠客。
他只是怔了一下,随即指着耳朵摇了摇头,露出茫然的神情。
音乐太大,他没听见。
我咬了咬唇,凑近他身旁。
“我说!傍晚的事情——”
“什么?”
我靠近他的耳朵,大声喊着:
“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脾气的!”
舞台上的音乐戛然而止,似乎是刚刚表演完一首曲子,我的声音在整个酒吧里回荡,格外显眼。
不少人的目光朝我看来,我涨红了脸低下头,望着鞋尖,感觉羞耻得想死。
头顶被摸了摸,抬头看去,侠客冲我微笑:
“没关系,我不会和君桑生气的!”
我更愧疚了。
“这是你晚上的工作吧?调酒师?那我得照顾你的生意呀。先来一杯蜜桃气泡酒吧!”
侠客望着我身后吧台的黑板,点了一杯1000戒尼的酒。
我皱紧眉头看着桌上的调酒用具,只觉得大脑空空一片,完全没有任何理论知识能支撑我的任何行动。
手指在不同品种的酒瓶上犹豫许久,最后破罐破摔随便选了其中一瓶倒在杯中,切了块水蜜桃递给侠客。
侠客托着腮看我,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这不是气泡酒吧?”
我瞪圆了眼睛。
对哦,气泡酒和普通的酒不一样,里面有气泡。
我伸手想把侠客面前的酒拿回来,他却快我一步抢先一饮而尽,目光紧紧地盯着我。
“君桑,这个……是伏特加。”
我惭愧地低下头:“对不起,我不会调。”
他突然往前靠了靠,歪着头看我低下去的脸,温柔笑道:“我教你啊。”
他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将头顶的灯光遮住,微微弯下腰靠近我,越过吧台的桌子拿起一瓶汽水、果茶和白兰地,手法娴熟地混在一起。
我突然想起,在一年之前,刚和他认识的时候,他也在酒吧给我调过酒。
虽然那晚的事情我已经记不清,但是我记得酒很好喝。
看着侠客低头调酒的认真模样,我的内心说不上的难受。
对不起,你想要的东西我没办法给你。
“喏,调好了!君桑也试一遍吧!”
侠客将调好的蜜桃气泡酒递给我,鼓励地冲我眨了眨眼睛。
我按照先前他调的步骤,一步一步地加入不同的材料,最后调成的完成品,是一杯冒着气泡的粉色果酒。
侠客接过我递过去的酒,爱不释手地捧着看了许久,举起手机拍了很多张照片和视频,才慢悠悠地喝下去。
“特别好喝。”
边上有客人路过,见他笑容幸福,也好奇地点了一杯。
我正要调酒,手指被按住。
侠客侧头去看那位客人,微笑仍在继续,只是语气有些冷漠:
“不好意思,今天她的酒都被我承包了。”
我的手在颤抖,紧张又迷茫地看向侠客。
他察觉到我的情绪变化,回过头来眼神恢复温柔:“君桑,今天你要工作到几点?”
我咽了口口水。
“2:30。”
想了想,我又加了一句:
“如果能卖出10万的酒,我可以提前走。”
侠客似乎没听懂我的暗示。
或者是他懂了,但装作没听懂。
他单手托起下巴,歪了歪脑袋,笑咪咪地看着我:
“那我就陪你一起下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