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妃子漂亮,少女娇美,花团锦簇。
太后和颜悦色的扬了扬嘴角,“看呢,这后宫的人,倒都聚在你这里了。哀家一时恍惚,还以为是在自己殿里呢。”
大姚宫规,每月初一、十六,所有的妃嫔公主,亲王皇子,一律在卯时向太后请安。
六月二十三,惠妃泛呕,太医诊脉,当即贺喜:惠妃娘娘有了身孕。
七月初一,惠妃一张玉脸惨白,到了巳时才姗姗来迟。
侍女搀扶着她,惠妃弱柳扶风:“母后恕罪,儿臣身子实在不适,来得迟了。”
七月十六,一上午,惠妃更是连个人影都未曾出现。
太后轻笑,审视眼前的惠妃,意味深长道:“有了身子,是该好生将养着。”
惠妃听出了太后的讥讽,脸上强撑的笑容几乎挂不住,
太后坐在主位,惠妃的嗓音轻柔,殷勤地捧起一盏茶。
“母后,这是七姑娘煮的平水珠茶,您尝一尝。”
水归宁端坐的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惠妃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
水归宁头皮发麻,不敢去看太后现下的神态。后宫妃嫔恩怨,堪比刀山火海。
太后不想喝茶,听她这么一说,倒是被勾起了几分兴致。
她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水归宁身上:“七姑娘的茶艺,哀家一直是喜欢的。看来,惠妃也与哀家,也是所见略同。”
一语激起千层浪。
包括薛真和庄妃在内的所有人,面色为之一变。
水归宁八面玲珑,恬淡娴静,如同一朵温柔的解语花,深得太后欢心。
皇帝请她入宫,是为了给太后解闷,惠妃却仗着身孕受宠,对水归宁颐指气使。
俨然,惠妃是将自己当成了太后。
惠妃美艳的脸,青了又白,煞是精彩。
“母后.....母后,儿臣不是....绝非此意!您误会儿臣了。”
先前明艳动人的惠妃,粉嫩的樱唇张了又合,磕磕绊绊,说不出完整的话。
太后的话,是一个设好的陷阱,她不能傻乎乎往里跳,也不能作死否认。
惠妃的嚣张气焰,霎时灭了大半。即便她是皇后又怎样,太后,才是真正的后宫之主。
“慌什么?倘若吓到肚子里的孩子,可怎么办?”太后语气依旧平淡,轻轻的拍了拍她。
惠妃却觉得毛骨悚然。
“好好养身子,这段时间,可不能苦着累着了。”
惠妃的脸色,稍稍缓了缓,太后看在孩子的份上,对她是有几分怜惜的。
惠妃虽然娇纵,但也不是傻子,顿时乖乖收敛了性子。
茶还没喝几口,百福在殿内喵喵的叫着,令她莫名心烦。
“昌平,”惠妃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勉强笑了笑。
“你这猫儿,好生气派。我这殿里平日清冷,它这么一走动,倒把荒凉气儿都赶跑了似的。”
这话听着是夸,细品之下,却带着一丝阴阳怪气。
太后语气沉了几分:“昌平,管好你的猫儿。”
薛真忙将百福按在了怀里。
殿内,噤若寒蝉。
薛真和水归宁,四目相对,薛真很快别开了眼。
这时,百福油光水滑,从昌平的怀中脱了身。
原本沉甸甸的一团,却如同细长的水貂,扬起尾巴神气的走着。
百福一双浅绿色的瞳孔,圆溜溜的,惠妃却感觉,猫儿的眼神扎得她浑身不自在。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惠妃觉得冷,她打了一个喷嚏。
柔珲紧挨着她。
她只觉手心一松,下意识低头一看。也就是这么一看,柔珲仿佛就见了鬼,眼白爬上了红血丝。
“啊——”
“我的绣球......绣球被猫儿吃了!”
她的话里带了颤音。
罪魁祸首百福,喉咙咕咕作响,绣球的半截身子,已经进了它的嘴里。
惠妃离得近,一股浅浅的血腥气,直扑鼻翼。
惠妃入宫前,也是大家闺秀,她饱读诗书,莳花弄草,从没有亲眼见过这等残忍的一幕。
“呕......”惠妃胃中作呕,当即就吐了出来。
恶心。
太恶心了。
“惠妃娘娘!”身边的侍女,忙扶住了她。
“快请太医!”一贯肃穆端华的太后,也微微慌了神。
惠妃怀有身孕本就娇弱,又目睹了这一幕,难免煞气入心。
众人慌作一团,薛真站了出来,“太后娘娘,我略通药理,兴许可以为惠妃娘娘治一治。”
柔珲又急又气,“薛真,方才你管不住猫儿,现在,又想自作主张害娘娘吗?”
薛真反唇相讥,“我若有害人之心,大可以冷眼旁观。反正,无论我如何做,公主也有一千个理由,说是我害的。”
柔珲被气得肝疼,没成想,太后却准许了薛真。
“薛姑娘,你先去瞧一瞧。惠妃有孕在身,受了惊吓,哀家着实心疼。”
庄妃不赞同的觑了薛真一眼,似乎在埋怨她多管闲事。
所有人静静的注视薛真,把脉,施针,一气呵成。
太医几乎是跑着进来的,他细细的为惠妃检查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