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薛真睡得勉强。
倒不是说她怕生。
才经历了婚姻大事,又知晓了郦姨娘的处境,薛真一颗心,很难心情好。
她起床的时候,侍女已经贴心的推门,为她梳洗打扮。
大姚规矩,新媳妇头一日,要向长辈敬新茶。
老将军不善言辞,没有难为她,封了一个厚厚的红包。
他叮嘱赵长策,今日天气不错,不妨入宫拜一拜太后。
清心殿里,太后笑着,“九郎,真真,你们两人可算来看哀家了。”
男人眯着眼,细细打这一对昨日成亲的新人。
少女容色俏丽,年轻男人俊美无俦,的确称得上天作之合、金玉良缘。
两人都是含笑,却不像新夫妻那般热络腻歪。
太后只当是两人吵架了,“九郎,既然成了家,就应该是顶天立地大丈夫,要多关心妻子。”
赵长策颔首,“九郎领教,一日夫妻百日恩,既然做了一夜夫妻,我当然会好好爱惜自己的夫人。”
薛真垂下眼,脸皮却发烫不止。
这个赵长策,当着太后的面瞎说什么话啊。
昨夜,根本什么也没发生好吗!
她这般动静,自是被赵长策尽数看去。他的眸中,是遮不住的灿烂的笑。
太后一见这架势,顿时放下了下来,“这才对嘛,两个人好好过日子。”
回到赵家,薛真回到了自己房中。
她看着桌上的松枝发呆,就连赵长策进门,她也没有发现。
年轻男人在她身边坐下,“真真,在想什么呢?”
被他冷不丁一唤,薛真这才回过神智。
“哦.....没什么,就是觉得眼前的一切不真实。”
赵长策温柔一笑,“原来是这样,我也觉得很幸福。”
薛真虽然喜欢他,但是,她还没有准备好,去迎接一个全新的身份。
而且,与他单独的共处一室,薛真会紧张忐忑。
少女唇瓣发白,虚弱无力,“我......我不舒服。”
她的确不对劲。
大婚当夜,薛真的情绪低落,整个人低眉敛目。
那时候,赵长策只当她紧张。故而,他让她一人好生精养。
赵长策关切的问,“哪里不舒服?”
薛真慌张道,“九郎,我手冷。”
赵长策轻轻一笑,觉得她娇气,可一碰到她的手,的确是冰凉的,像天山的冰雪。
他心中一疼,想要捂化它。“怎么手这么凉?”
年轻男人的手,是炽热的温度。薛真感受到那股温暖,几乎要蔓延自己的心尖。
她狼狈的挣脱了他的手。
赵长策的手掌一空,霎时,他心底某个地方空落落的。
他淡淡看她,没问什么话,沉默之中,薛真竟不自主的想要解释。
少女捂住肚子,喃喃道,“我.......应该是受了风寒,脑袋晕乎乎的,好痛好痛。”
赵长策弯眸,“你果然是傻了,脑袋痛,却捂住肚子。”
薛真被他嬉笑,顿时嗔怒,“我......你不要笑我。”
赵长策默然,他捧着少女的脸,“你有什么烦恼,不妨说出来,说不准,我可以帮到你。”
“未来的路,我们两个人应该一起面对,不是吗?”
那一刻,薛真甚至有一分的动容。
说实话,她从不怀疑他,她相信他对自己的偏爱,她也很想将自己的喜怒哀乐一并告诉他。
但是,理智却及时刹住了车。
薛真还是不敢,她不敢赌赵长策对她的爱。
有些秘密,只能烂在肚里。
一旦心软说了出来,将会招致灭顶之灾。
薛真敛眸,“我没事,我只是肚子痛,脑袋也痛。”
赵长策冷笑,“你又对我撒谎。”
薛真一怔。
赵长策双目黢黑,“你知道吗?每次你说谎的时候,眼睛总不敢看我。”
薛真气息微弱,只是一个劲重复道 ,“九郎,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难受。”
赵长策不再计较此事,他揉着少女的肚腹,“方慎儿昨夜来找你了是吗? ”
赵家听命于赵长策,他知道这件事,并不奇怪。
薛真:“是的,只是说了几句话便走了。”
赵长策蹙眉,“离方慎儿远一点 ,她之前不止一次害过你。”
薛真心中作塞,泛着细碎的涩痛。
她直视年轻男人,表情是无比的认真,“方七姑娘很好,她已经是我的朋友,旁人不了解她,误会她,可是我却不能。”
赵长策冷冷一笑,“真真 ,你相信自己的话吗?倘若她真的将你当做朋友,之前又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他说的,自然是水归宁伙同方成璁,指认薛真偷了金梦蝶。
薛真心烦意乱,“再好的朋友,也会有误会,她是被方成璁逼的,我能体会她的难处。”
赵长策眸色犀利,“只可惜,她却不能体谅你。”
薛真唇角紧抿,“九郎,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你也要相信我,能够很好的处理这件事。”
赵长策叹了一声,“真真,我永远相信你。只是,方家阴险,但凡与方家沾点儿关系,都要慎之又慎。”
连着几日,薛真心情闷闷。赵长策没有为难,只是默默住到了书房。
就连赵桥,也看不大懂。
“大人,你和夫人是吵架了吗?”这话已经很委婉了,谁家好人,成亲几日一直分房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