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真摇头轻笑。“什么如花美眷、红颜知己,我看呐,那丹药才是他的心头好。”
赵长策嗤笑:“心头好?把他折腾得半死不活的‘心头好’?”
薛真侧过脸,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九郎,话不能这么说。他自个儿乐在其中,有事可忙;我们也多了桩趣事可观,岂不是两全其美?”
少女笑得开怀,露出了洁白的贝齿。
赵长策的心念微动。
他忍不住伸手,轻轻的捏了捏少女细腻的脸颊,失笑道:“你哪儿来的这许多歪理?”
薛真望进他深邃的眸中,她眼神纯净,带着追问:“九郎,你可知二殿下为何与方家走得那般近?”
赵长策答得随意。“臭味相投而已。”
“那方成璁呢?”薛真追问,“方家总不至于刻意坑害自家女儿吧?”
赵长策看她,唇角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不知道。”
薛真蹙起眉头,她佯装恼意,腮帮微微鼓起:“你绝对知道,只是故意不告诉我。”
赵长策眉眼一弯。
他好整以暇看着少女:“好吧,我确实知道一些。只是,我说了这许久,连一口茶都没有喝。”
下一刻,少女推了一盏茶给他。“九郎,快喝茶。”
赵长策却不接,反而一手支颐,凑近了她。
车厢内空间本就不大,他这一靠近,清冽的气息几乎将薛真笼罩。
他黑眸灼灼,带着几分戏谑:“坊间说书郎讲完一段,好歹有看客赏个彩头。真真,你不给我一丝甜头,又怎么能从我嘴里套出想听的呢?”
他靠得极近,呼吸几乎拂过她的面颊。
薛真觉得脸上有些痒。
她下意识地想向后缩,却被他眼中明晃晃的笑意定住。
赵长策这人极为难缠,他主动要甜头,怕是难搞哦。
少女眼睛圆溜溜的,警惕道,“什么甜头?”
赵长策笑得晃眼,一双潋滟的眸,像盛满了星子的潭,“你说呢?我想要的,是什么?”
薛真素来聪慧,顿时会意,“喏,甜甜的桂花糕,这下你该满意了?”
她的手中,是一枚雪白的桂花糕。
赵长策的眸深邃,他直勾勾的注视近在咫尺的少女。
薛真被他看的莫名一颤。
她几乎是本能的想要往后退。
赵长策却先一步抬手,轻轻捧住了她的脸颊。
下一刻,一个轻柔如羽的吻,便落上了少女的唇。
“真真,”年轻男人低低呢喃,带着得逞的愉悦,“这才是我要的甜头。”
薛真的脸,羞绯到了极点。“你.......还没有出宫,你这人......会不会挑地方?”
少女素来伶牙俐齿,此刻她又羞又恼,面对这么一个俊美无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赵长策眨了眨眼,虽是虚心受教的模样,眼底却溢出笑意。
“真真,你的意思是,你生气并不是排斥我,而是怨我选错了地方,是吗?”
“你……闭嘴!”薛真咬了咬牙。“我讨厌你!”
对面的人笑得招摇,她没忍住,直接握拳捶了他一下。
这个混蛋!
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见她又羞又恼,嗔怒不已,赵长策这才收敛了些。
他垂着眸,看起来低眉顺眼,向她认错道:“真真,是我错了,你不要生气。”
“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惹你生气。”
细看之下,他却在低低发笑,肩头微微耸动,更是出卖了他。
薛真轻哼一声。
她侧过脸,不想再理这个无赖。
狭隘的空间,充斥着一股暧昧却甜蜜的气息。
这时候,马车突然一顿。
赵桥牵住了缰绳。
薛真也注意到了动静,“是撞到了什么吗?”
按理说,宫道平敞,每日由宫人清扫,别说是碎石,就连一枚枯叶也寻不见。
赵桥禀告,“大人,前方有辆马车挡了道,可要让行?”
薛真闻言,抬手撩起侧帘一角,恰好看见不远处,有一道修长雅致的身影。
是卫侯玉。
卫侯玉也看到了她,如同以往那般,他淡淡的笑着。
可是,那双浅淡的瞳眸,只有在看向她的时候,才会有‘温和’之外的另一种情愫。
“薛妹妹。”
薛真也笑,“卫大人。”
少女今日,穿了浅色的绣裙,一条长长的披帛挽在臂间。锦帛的末端轻垂,更衬得腰肢极细,不足一握。
卫侯玉的目光在她身上凝驻,原本冷漠的一个人,竟有片刻的怔愣。
她虽成为旁人的妻子,发髻也挽成了大姚新妇的样式。
可是,她的脸颊柔软漂亮,浑身散发着独属于她的狡黠灵动,属实是一种具象化的美丽。
卫侯玉的眸底翻涌,藏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哀伤。
赵长策随之探身。
他一身玄衣,风姿瑰丽,淡淡一笑,如白昼悬日。
“卫大人,今日极巧,莫非连你我宫道相逢的时机,也在你的测算之中?”
他的语气温和,面容含笑,话里的火药味,却清晰能呛到人。
薛真捏了捏眉心。
有时候,她对于赵长策这人,实在是极为服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