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府邸内,薛真与蚩莹正在庭中试弓。
蚩莹屏息,拉圆了弓。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鲜红的苹果应声迸裂,果肉四溅。
薛真唇角微扬,点评道:“公主,你好无情。这颗苹果很甜的。”
蚩莹随手捏起一枚弹珠,“真真,你的弹珠很好,我全要了。”
薛真贝齿洁白,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可以,不过公主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蚩莹噘嘴,“你不是说过,弹珠本来就是给我的。不过,你要问什么?”
薛真凝视着她。清润的眸子看似平静,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公主,你似乎心事重重?是因为什么不开心?”
蚩莹一怔,没想到少女会如此敏锐。
蚩莹无意识的收拢了五指,佯作轻快:“我......我没事,我能有什么?自是好的很呢。”
“是和阿努那殿下吵架了吗?”
蚩莹猛地抬头,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不是!!!与他无关,不关王兄的事!!”
薛真细眉微蹙,对她的激烈反应颇感意外,却仍是温声道:“那就好,我还以为兄妹之间难免会有口角。”
蚩莹眼神飘忽,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外人误会王兄粗鲁蛮横,可我是他妹妹,最清楚他的为人。他待我极好,是个再好不过的人。”
薛真展颜一笑,如春风拂面:“公主是我的朋友。若你和殿下在大姚遇到什么难处,尽管告诉我,我定当竭力相助。”
蚩莹心头一暖,想到凶巴巴的王兄,鼻尖不禁发酸。
但是,蚩莹明白,面前的少女洞察人心,她既然撒了谎,就要圆下去。
她避开少女温柔的眼神,扯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二殿下真的很讨厌。”
薛真随口问她,“公主,你是半路遇上二殿下了吗?”
蚩莹啐了一口,满脸嫌恶:“谁遇上他谁倒霉。”
想起初来大姚时,她欣赏过不少大姚才俊。唯独,从未考虑二殿下。
薛真的瞳眸弯了弯,笑意更深:“公主说的对,大姚也没人喜欢他。”
李玄异在京城人缘极差,就连相处不过数月的蚩莹也对他厌恶至极。
瞧,这就是他的本事。
此时,二殿下府中。
李玄异猛地打了个喷嚏。
他下意识摸了摸空空的鼻子,怒道:“是哪个混账在背后嚼舌根?”
自从被割掉了鼻子,二殿下一直怕冷怕热。
大夫刚熬好药,为他诊脉,却面露难色:“殿下,你这是......”
他支支吾吾,却得了二殿下一记脚踢。
“快说!到底是什么病因!”
大夫吃痛,咬牙道:“殿下肾精亏虚,故而畏寒。”
二殿下的面容黑如锅底。
“你发瘟了?都道‘二十如狼,三十似虎’,本殿下正值盛年,又是天家血脉,岂会被你一介庸医诅咒?”
大夫抹了把冷汗,深知没有男子爱听这话。
他便改口道:“许是天寒,鼻息不畅,殿下多添件衣裳便是。”
此话一出,殿内的空气都凝滞了。
二殿下笑容阴桀,一双牙齿泛着莹白。
“本殿下不知道,府中什么时候养了一只胡说八道的鬼。又是肾亏,又是劓刑,你干脆说,本殿下明天便会死好了!”
大夫又怕又慌,当即跪在地上叩头。
“殿下......卑职不是有意的,只是好心提醒.......殿下......求求你饶了我。”
二殿下扶起了他,“没事,你只要也丢一个鼻子便好。”
刹那间,大夫眼中布满血丝。
二殿下心情不佳时,常召美人作乐。
但今日,他有更重要的事。
没办法。
卫侯玉是他心头的白月光,无论对方领不领情,他都要再给一次机会。
卫府。
二殿下戴着冰冷的面具,轻叹一声。
“卫卿,你确定,这次机会,你不需要吗?”
卫侯玉沉默了许久。
平白却想,家主终于要给那个坏女人一点儿教训了吗?
在岭南时,他便瞧不惯薛真。
大姚有句俗话,“三岁看老,七岁看小。”
而那个薛真,自幼便擅长玩弄人心,是个不折不扣的祸水。
当年,不知是谁告诉了她那个秘密,少女便将掺了花生的酥饼递给家主。
坏的是,家主对她不甚防备。
正是这一份不合宜的信任,掺杂酥饼之中,险些将他害死在了岭南。
如今,卫侯玉与李玄异联盟,平白的第一感觉便是高兴。
即将大仇得报的高兴!
*
妙音看着桌上的碎花绫罗,毫无疑问,它的成色极佳,价格昂贵。
常言道,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大姑娘明艳金贵,却突然这般示好,反倒让人惶恐。
何况,小姐也并不需要大姑娘的施舍。
水归宁容色清秀,嘴角始终噙着一抹云淡风轻的浅笑。
她不看江南绫,只是轻飘飘道:“大姐姐给的,我怎么会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