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水归宁始终沉默。
她不再哭了,一双清润的眸子低低垂着,像拢了薄薄的雾,遮掩着什么不安的情绪。
薛真察觉少女的异常,她心中隐隐一动,“阿宁,我忽然有事......就不想去了。”
这时,燃了半截的香,已落了薄薄一层灰。
燃出的烟极淡,若有若无,淡得让人看不到,也嗅不到它的存在。
可薛真却觉得,自己的力气正被那缕烟一丝一丝地抽走。
她身子渐渐软了下来。
水归宁转过脸来。
她的声音放得极轻,却证实了薛真的猜想。“真真,这次是我不对……但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薛真还想说什么,却眼前蓦地一黑,竟径直晕了过去。
她看不见,听觉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只是睡一觉而已,我不会害你。”
朦胧之中,薛真感受到,自己被轻轻的放在了角落。
随后,那人极轻地合上门,像是怕惊扰她的梦。
门被阖上的时候,最后一丝光线也随之消失,黑暗温柔的吞没了她。
但是,水归宁欺骗了她,这是不争的事实。
水归宁竟然欺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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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黑衣卫,趁着光天化日,劫了水归宁的马车。
卫家和二殿下的人赶到,黑衣卫正与服毒自尽,卫侯玉眼疾手快,揪出了几个活口。
水归宁嘤嘤哭泣,“赵夫人想要害我。”
方家七小姐不会说谎,顿时,京城掀起了腥风血雨。
赵长策冷冷道,“她为什么要害你?本大人记得,她屡次三番救你。”
水归宁想起了卫侯玉的话。
“七姑娘,我告诉你当年的秘密,你是不是也应该还我一个人情?”
赵长策顽劣,卫侯玉凉薄,真真被他们两人喜欢,简直是倒霉透了顶。
在年轻男人阴郁的目光之中,水归宁心一横,“因为,我知道了赵夫人的秘密。”
赵长策皱眉。“什么秘密?”
水归宁说话扎心,“她,一直郁郁,钟情之人,也并不是赵大人。”
出乎意料的,赵长策的反应很平淡。
“哦?我要亲自问一问她了。”
但是,京城搜了个遍,薛真却找不到了。
赵家是名门望族,当时的娶妻,宴请了整个京城的人,可谓“声势浩大”。
但是,婚后不久,赵夫人却不见了,更是传出心悦旁人这样的字眼。
一夜之间,赵家沦为了整个京城的笑话。甚至有人暗中嚼舌,说这桩姻缘本就天生不配。
赵长策却很厌恶这类字眼。
他甚至亲手杀了几人,这招杀鸡儆猴极妙,一时间,再无人敢妄议半句。
薛真醒来的时候,是卫侯玉救了她。
薛真却不信这样的戏码。
呵,卫侯玉在她这里的信用,早就为零。
她不知已过了多久。
薛真的双手并没有被绑,睡的太沉,她不由松了松手腕。
一切如水归宁所说,她只是静静的睡了一觉。
甚至,水归宁给她披上了毛毯。
薛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只关心现下如何。
比如,赵长策到底怎么样了。
讨人厌的卫侯玉却又一次眼巴巴的凑上来。
薛真眸光清凌凌,“这一切,都是你的手笔?”
卫侯玉眸中划过了一丝黯然,“是呀,怎么了,你生气了?”
从前在岭南,她总跟在他身后,一声声唤他“大公子哥哥”。
少女眼眸亮晶晶的,盛着细碎的光。
如今,这么漂亮的一双眼,却充满了冷漠和疏离。
卫侯玉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似的,泛着细细碎碎的难受。“薛妹妹,我不是你的敌人,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薛真觉得他不可理喻。
她早已同他挑明一切,他却不肯收敛。
“卫大人,你非我良人,也非我追寻。何况,我现在已经嫁给了赵长策,于情于理,你应该叫我一声‘赵夫人’。”
卫侯玉的容色极淡极雅,他一步步逼近少女,眸中充斥着浓烈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