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檀青感受到了自己胸前的衬衫被泪水浸润了。

她听见晏梨，带着很重的鼻音，告诉她：“我不要。你知不知道？”

周檀青听着这些话，一切光亮从她的眼睛里褪去，这双发光的眼睛成了一片空白。

她用手捂住了晏梨的唇：

“你闭嘴。”

晏梨扬起脸，朝她伸出了手。

周檀青一动不动，任晏梨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前，周檀青的心脏在强有力地砰砰跳动着。

“除了你和我，这里谁都没有。”晏梨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充满了灿烂的光感。

“是的。”周檀青虔诚地看着她。

“但是，你不能把它送给我。”

“我愿意这样做。”周檀青的眼睛倔强。

晏梨再次被酸涩的苦楚填满，只要眨下眼睛，就会有泪珠落下来，“我会找到两全的方法，你相信我。”

这世间，安得双全法？

周檀青的手捧住晏梨的脸，笑着摇了摇头。

晏梨哽咽着说不出话时。

周檀青于她，就像一道写错的公式，一场不断重复的梦境，架构起了她青春年少的爱欲纠缠。

她在朦胧泪眼中，仿佛回到了原来的世界，仿佛看到墓碑上周檀青的照片，对自己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

这一刻，她宁愿一切都是大梦一场。

从外而来的清脆声响，冲破了绝望的氛围——是高中时期的周檀青与晏梨。

她们的脸上、手臂上已经擦伤，却高高举起了那封情书。

“我们在坠落时，找到了它！”

————————

高中时期的周檀青，在被黑衣女人推下悬崖后，

她从月亮的光面坠落，即将坠入没有尽头的深渊，

在飞速的下坠中，她能听到刺耳的电波声，还有悬崖上方晏梨的尖叫，仿佛能将玻璃震碎。

从进入这个空间，她就觉得奇怪，为何有三轮月亮。

过去，现在，未来？直到那张晏梨的素描画像，叫作《月亮》；直到高中时的晏梨问她为什么自己是月亮。

她好像心领神会了一点，穿着校服的周檀青望向了头顶的三轮月亮。

这三轮月亮代表的是过去、现在、未来的晏梨。

在她想通的那一刻，漫天的纸片洒落，高中时期的周檀青，抓住了那只掺杂在碎屑里的千纸鹤。

在手指碰到的一刹那，被折成小鸟的纸团铺展开，拼凑出了那封没有送出的告白信。

所有的字迹在她看清的那一刹那就无限分解，散发出了旧书纸浆的气味。

高中时期的周檀青，还没从情书的内容缓过来，就看到少女时期的晏梨从月亮的最暗处跃下。

周檀青的心跳加快。

她想她找到了那个隐秘的解决办法，她知道了月亮坠落的方法。

月亮因她而选择落下。

高中时的周檀青抓住了那张情书，坠落的速度减缓，另一只手拽住了正从自己身边下坠的晏梨。

汗水沾湿了晏梨的刘海，有一缕黏在了额头上，她眨了眨眼，顺着周檀青的手，看见了垂眸的周檀青。

她一把扑向了周檀青，死死地抱住了她。

两个女孩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晏梨的心跳似乎异常猛烈，“砰砰砰”地响在周檀青的耳畔。

“你的心脏跳得好快，你害怕了吗？”

晏梨疑惑地凑过了耳朵，靠近了周檀青的胸膛。

原来不是晏梨，是周檀青她自己的心跳，超速了。

“我不知道你未来会写这些。”

少女时期的周檀青，双耳通红，埋下了脸。

于是，少女时期的晏梨，也看到了那封未来自己会写59遍的告白信。

两双圆圆的眼睛对视。

高中时的周檀青屏住了气，希望让自己的心不要跳得如此之快。

却又忍不住偷看此刻晏梨的反应。

情书是属于周檀青的礼物，在所有的时间线里都没有被送出。

第59遍的信纸——就是隐藏的出口。

而属于过去的那轮月亮已经坠落，这里的出口即将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