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店的门面不大,夹在一家咖啡厅和旧书屋之间,未设橱窗,只有推开那扇镶有三色堇彩绘玻璃的木门后,才可一窥内里的洞天。左手边主要是家具,右手边古着,其余小物在中央的几排架子上,果盘、时钟、玩偶、花瓶、标本,玄关处一张雕花的高脚方桌,隔着一面玻璃,肚里的绒布上陈列着首饰和珠宝。出纳设在深处,柜台后的若草见到我和拓也的到来,深深鞠了一躬。这个曾被我救下的植物少年在这里当店长是第三个年头,在最初的不知所措之后,现在已游刃有余。
“若草,你最近身体还好吗?”我问。
“托您和迪乌斯?马基纳(Deus ex Machina)先生的福,我近日很好。先生刚帮我装了新的机械手臂。”少年毕恭毕敬地答道。
若不是对方提及,我也不知道在手套之下,他的身体已经有了那么大的改造。话说回来,若草确实在某些地方和最初的时候有所不同了。
“衣服是你自己选的吗?”
皮肤白皙的黑发少年一身大正时期学生哥的打扮,诘襟制服外黑色斗篷,领口一个山茶花形状的金扣子。脑袋上也戴着配套的帽子,刚刚好遮住他那从发间生长出的黄绿色叶子。
“是的,店里常有旧时的衣服,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设计我就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与编程时植入的随机记忆有关吧。但我没有将这残酷的真相说出口,只是由衷地为少年自己的选择感到高兴:“挺好的,很适合若草。”我看着那双新叶一般的眼睛。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初见时的那个夜晚,霓虹灯下什么衣服也没有穿的植物少年股间流淌着绿色汁液,手里拿着染血的园丁大剪刀,问我:你也是来杀我的吗?然后,我做了此生最疯狂的决定之一,把他从大阪带回了波士顿。
“哟,若草,其他人到了吗?”拓也从我的身后探出头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