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的话语,就像人们伸出接住坠落之物的手,多少次,天真至诚企及极限的尝试;但是我把那团毛球掐死了,合拢的掌心像铁圣母的刑具,那粒芝麻似的眼珠自眶中鼓起,再也映不出花蜜的颜色,像石冷去——
“预言是不可改变的。”
不过一秒我就背叛了对方的请求,冷静到近乎刻薄地宣读着死亡通知。我不想欺骗这个人,也不想放大盲目的乐观情绪,但焦急的良心催促着我再说些什么:“也许那只是个普通的梦……”
医生笑了笑,没有马上接话。他回到座位上,拿起手边那本被搁置了的书,刷刷往前翻动了几页,低声念道:
“每当我追溯自己的青春年华时,那些日子就像是暴风雪之晨的白色雪花一样,被疾风吹得离我而去。”
我知道这是句引用,但我并不知道它出自哪一本书。于是医生看着木讷的我继续说道:“我的□□,我的欲念之火,我的罪恶,我的灵魂。卡斯帕尔,有机会的话,我们再详细聊聊吧。”年老的男人垂眸看向纸页,眼底流露出的温柔就像是在缅怀一个故人,在那里面,我没有看到任何情欲的影子,只有深深的仿佛要陷落其中的追忆,让人不敢冒昧惊扰池水般的幽思……
您也已经失去了至爱之人了吗?我亲自埋葬了这个不合时宜的疑问,连同着龙玄的墓和蜂鸟的新坟。飞机上,我们彼此间没再说一句话,但命运却把我们的距离在死亡的寂静中拉近了,早在这份工作之前,我们就同是悲剧的奴隶,而供词之曲折,不得不从一部长篇小说的开头说起:一个面朝大海,没有雪落下的声音的地方。
“怎么样?你们到安克雷奇了吗?”
落地后一关闭飞行模式,就收到了拓也算准时间发来的消息。简单报了个平安,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我就和医生准备入境。等到行李盘等箱子时,我才有空戳开新提醒,拓也传来了一张乐队的彩排近照:黑沼鲤司十分不情不愿地被比剪刀手的青年搭着肩合照,背景里的空音穿着驼色长裙一如既往笑容甜美。说起来……明天是周四吧。
“抱歉,LIVE没法来了。”手冷,打字不太利索。
“没事,还有下次。明天的表演传你多机位高清视频。”
“希望酒店网速过关。”然而发送出去之后我才惊觉自己对于接下来的行程一无所知,只是莫名坚信医生会把一切安排妥当。
“慢我就帮你去隔壁偷。”
“高材生不要知法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