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这样呼吸,容易伤到喉咙。”医生说,“抱歉,是我走得太快了。”
“对不起,是我平时运动不足。”我突然心生雇一群雪橇犬开路的冲动,但转念一想没法把他们都塞进飞机,得换一条线路,“请问我可以戴口罩吗?”
“当然可以。”
“围巾呢?”我哀求道。
医生遗憾地摇头,“蜂鸟之花喜欢吸食人类后颈的血液。”
“我希望这句话是真的。”我咕哝道,缩了缩脖子。
“是真的。”医生说着他放下背包,“你冷吗?”
“一直有在运动,还好。”
“这个给你。”医生递来两包白织布装的东西,“蛭石发热包。”
“谢谢。”是暖宝宝。我倒是没怎么关心过它的内容物。我把它们揣进红色羽绒服的口袋里。而医生又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圆球状的提灯和一袋摩擦时会发出脆响的东西。
“手电筒的话我有多带。”我身上背着的是应急包加防寒的配置。
“马上月亮就要进云层了。”医生说,“不需要束状光。”
“这个球是用来模拟月光的吗?”我将信将疑,“它感觉并不大。”也就篮球的尺寸,顶端一根电线联结着上方的木杆,造型上整体像灯笼,只是它用电池,而且下方浑圆。医生点了点头,按动了木杆上的开关,球体发出明亮柔和均匀的白光。
“对于黑暗中的生物来说,它已经足够像月亮了。”
“捕乌贼船。”我脱口而出。
“什么?”
“只是觉得这和捕获乌贼的船只有异曲同工的妙处。”我回想着以前龙玄播给我看的纪录片,“也是在这样月色惨淡的黑夜里,装满了风铃似灯泡的渔船把电闸打开,向深不见底的海水撒下沉重的网,在亮如白昼的人造的月华下,等待逐光的猎物钻入食欲的陷阱之中。对栖于黑水的鱼虾而言,船上托举的月亮几乎以假乱真,看起来也许比浮在宇宙中的那颗还要巨大和亲切得多。”
唯独这份亲切是死神给予的虚假的慈悲。
可看着医生手中提着的月亮,我又不禁担忧起来。它完全没有影片中耀眼的光芒,只是一团纯白的烛火,一颗发亮的雪球。它看起来就和周遭一样寒冷。在漫漫长夜中,我们真的可以依赖这件微缩品吗?
“它们会像闪电一样破风而来的。卡斯帕尔,你来掌灯。”医生说着将它递给了我,然后解开那个叮铃作响的布袋,从中取出一颗彩色玻璃珠,“我走在后面留下记号。我们要在天亮之前重新回到飞机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