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但并不孤独。以前我就觉得,卡斯帕尔你或许是记录者。”李白继续解释道,“人自生下来就会获得角色。这里先不谈社会性的分工,仅仅把人的一生视作一个故事的话,有的人拿到的剧本是主角,有的是配角,但是卡斯帕尔的话,更像是旁白。比单纯的背景存在感要强些,但是又没把自己的欲念放在首位,兼顾着众多他者的愿望和命运。说起来,你好像会做预知梦。”
“恩。”
“那么你会把它们都记下来吗?”
“不……”我蹙了蹙眉,“因为我无法分辨它是不是一个预知梦。有时我即便看到了一些画面,它本身所富含的意义也不大。比如说一只啄木鸟吃到了树里的虫,或者某户人家的屋顶漏水了。像后者的情况,除非我本身就认识那家人、能够提醒他们及时修缮房屋,不然那个信息是几乎无用的,和普通梦境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预知梦也分许多种,不完全是坏事?”
“对,但是如果看见了恶性或者集团性事件,我以前会在醒来后和龙玄说。”
“龙玄?”
“是家父,已经过世了。”
“抱歉。”
“没关系,我不介怀。但是在那之后我就很少与人讨论了。或许李你的建议是正确的,我应该写下来。人类的记忆确实是靠不住的东西。”想起回收蜂鸟之花时发生的混乱,我不由得苦笑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
“嗯?”
“你可以和我说。”青年自荐道。
“谢谢。”我笑了,“那时候就让它变成1/4吧。”
回家的路上,我继续思考诗人提出的罪恶分数理论,若要类比的话,那种接近共犯的分食究竟是什么呢。但直到最后,除了它肯定不是苹果以外,我想不出更好的结论。
抵达灰西鲱区的公寓已是傍晚时分。原以为神宫拓也不在家中,打开门却闻到一股咖喱的香气。匆匆走入厨房,向来不操家事的小天才用发带箍起刘海,正穿着围巾用汤勺尝味。
“啊,界人你回来啦。”
没有什么言语能够形容我此刻的心情。我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的跟前,赶紧把砧板上的胡萝卜块和土豆块扔进锅里。
“卤应该是最后放的。”
“是这样的吗?”
不会烧的话至少做之前看看菜谱吧。
但想了想我还是没有批评室友,只是拥抱了眼前的小天才。
“我回来了。”
“你去哪儿了?”
“吃火锅。”
“怎么不带上我?”
“啊,忘记了。”
“忘记了?话说你和谁去吃了?柯林吗?”
“不是。”
“难道是医生?”
“也不是,但明天我会去好好道歉的。不,那个人并没有在记恨我。所以只是去慰问而已。”
“今天发生了什么?怎么感觉界人你脱胎换骨了?”
“没什么。对了,拓也,你想去水族馆吗?”
“什么,又有新任务了吗?”
“不是,只是我想去而已。”自龙玄过世以来,我一直在回避那些与大海有关的场所。但是现在或许能够解开心结了。
“可以啊。”
“对了,界人你想不想去游乐园?”
“有娃娃机的话我倒是有兴趣。你想去玩吗?”
“不,是任务。”神宫拓也眨了眨眼睛,“但是这次我也准备出外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