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告诉小南一件事吧。”离别前柯林倚着门框微侧着脑袋说道，“关于我的圣诞愿望。”

“不，我没有兴趣。那种东西放在心底就好。”

“嗯？原来你是那么想的？”但金发男人仍没有放弃的意思，“拓也的愿望小南不也聆听了吗？”

我叹了口气。

“那家伙写的与其说是愿望倒不如说更像购物车列表……”

没等我说完，柯林就接了下去：“我想要见他。”

“见谁？”但在看到对方似曾相识的认真表情后，我反应过来，“你说老板吗？真是可怕的执念。”

“对吧，很可怕吧。”柯林自嘲道，“而且很有可能那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一切都是pandaman的自导自演，那我们早见到他了。”

“不，我担心的倒不是这个。”在这一事上我一直无法理解，“也许对方根本不值得你如此期待。其正体很有可能是一个非常普通的金主而已，只是喜欢藏在神秘的面纱下。”

“即便如此。”柯林又重复一遍，“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见那个人一面。”

“为了什么？”我习惯性地脱口而出。而柯林仿佛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似的，愣了一下，然后在短暂的思考过后，他蹙起了眉。

“为了确认一些过去的事情。”转瞬他又笑起来，“不，忘了刚才的答案吧。那是我自己的问题，和老板一点关系都没有。”

“什么和什么啊。”被绕得团团转的我不满地抱怨道。

“没什么。”说着柯林又要伸手揉我的头，我赶紧后退一步。

“柯林?罗伊。”我说，被喊到全名的对方惊讶得睁大了眼睛，“圣诞后再见吧。”

金发男人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什么诀别呢。”

我想了想，“抱着这样的觉悟也好。毕竟谁也说不准明天的事。”

柯林欲言又止，最后没说什么，只是看似温柔地笑着。

我察觉到了这笑容并非发自真心而是展示给他人看的假面，于是唯刺痛长久地留下了。往后几日，脑中偶尔掠过那天的场景，回忆每每在此停顿下来，像是床垫下的那颗豌豆，无法令人忽视，把脆弱的神经滚得青紫。也正是拜它所赐，在二十四号的深夜，我尚没有因独处而忘记时间和现实。在成堆的工作邮件中，我找到了一周前那封被制作成许愿箱的信。

23:58，仍有机会乘上末班车。

光标在空白的文本框里跳动着。

我看着数字时钟从58走到59分，然后于二十五日归零。

电子圣诞老人的最后一只驯鹿离开了。

结果，我还是以无愿望的状态迎接了年末的第二次例会。

家家户户也许还在节日的欢庆中沉睡，早晨在去沉思古董店的路上，我几乎没遇上什么人。推开地下的门，室内只有穿着红白套装的pandaman和戴着驯鹿头饰在圣诞树下打呼的巴哥犬二世。

“早上好，代理人。我来领往年寄放在这里的圣诞老人像了。”

“圣诞快乐，卡斯帕尔。稍等一下，我去确认一下库存。”

没多久，pandaman就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大盒子回来了，银色的包装纸上系着一根天蓝色的丝带。

“这个是……？”我疑惑不解。

“卡斯帕尔你今年的礼物。”

“可是我并没有许过愿？”

“让我看看。”pandaman把盒子放到桌上，又低头比对了一下手里的清单，“没错，这个确实是给你的。”

“里面是什么东西？”

pandaman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只负责清点和分发。礼物是圣诞老人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