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很快就会发现两个人钓鱼也很没意思。”
“那我们是比钓到的条数吗?”
“随便。反正我们这种水平也没必要计分。”
“计分?怎么计分?”
“不,我瞎说的。”见波界感觉势头不对,他要及时把对方的好奇掐灭在摇篮里,于是他起身拿起靠在弦上的鱼竿,“比就比吧。现在开始吗?”
神宫拓也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界人你难道……”
但是小天才已经发现得太晚了。见波界熟练地起势、抛竿,精准地将鱼饵抛到了珊瑚礁的上方,然后上下抽动鱼线。
“只是以前龙玄总喜欢拉着我去海边而已。我水平并不怎样,熟悉的也只有抽钓法。”
神宫拓也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我之前就在想,为什么界人几乎不运动,上臂却有点肌肉……”
“差不多就是这么一回事。不过我最近确实有在考虑健身的事情。”
“啊啊——不要再动摇我了!”
信息量过载的神宫拓也拿起竿跑到了船头,似乎是准备在那里一决胜负。而一开始就准备划个水的见波界在象征性地收了收鱼线后,就把竿固定在船上,继续躺回去了。烈日下的钓鱼胜负是会晒褪皮和手抽筋的。他觉得只要在旁边看护神宫拓也不中暑就算是任务完成了。
没多久,不远处的小天才就传来了捷报。
“界人,我钓到了!这个红红的是什么鱼?”
“珊瑚鱼的一种吧。”
“很常见吗?”
“嗯,这里盛产珊瑚鱼,不过应该挺好吃的。”
“那算了。”说着拓也悻悻地把鱼放生了,又一次抛竿,神情专注。见波界没再说什么,只是去舱内取了白色鸭舌帽,回来扣在对方的头上,又抛给了拓也墨镜和防晒袖套。
“想要钓大鱼的话,准备工作做好。这将会是一场苦战。”
“界人你前面说的计分,除了马林鱼都还有什么鱼?”
见波没再隐瞒,“GT类、犬齿类、石斑类、金枪类、红鲈类、海狼类、马鲛类……差不多就这些。”
“总之是些大鱼没错吧。”
“嗯。”界点头,“上钩的瞬间你会明显感觉自己被拽着走。”
“那界人你到时要拉我一把哦?”
“好,不过如果是三米马林鱼的话,我们只能被一起拖下水了。”
“那可以算度假事故了哈哈哈哈。”
在笑声中,见波界把折椅搬来神宫拓也所在的一头。虽然双方默默统一了意见,但鱼况并不乐观,除最初的上钩就再没动静。就连踌躇满志的小天才也开始在等待中打起了哈欠,而把旅行杂志翻遍了的黑卷青年因在晃动的船上阅读文字而感到头痛,只得把书摊开盖在脸上闭目养神。
就这样又过了一小时后,海风的气味发生了变化。不远处的乌云逐渐吞没艳阳,朝岛的这边移动。
“回去吗?天气看起来不太好。”
“再等等……我想再钓一条鱼再走。”
“好吧,但如果雨下下来,我们马上返航。”
“好。”神宫拓也再度陷入了沉默。
这是每一个钓鱼之人都不得不面对的最后的时分。坚持还是放弃,只发生在一瞬间。无法再等待的几秒里浓缩了此前所有的等待。
但是阴云还是笼罩了青年二人,预兆的雨滴不由人愿地如期落下了。所谓运大概就是这样的东西吧。
见波界正要询问拓也,青年手中紧握不放的鱼竿却突然有了反应。
——界人!鱼上钩了!
刹那,见波仿佛听到了这句话,而实际上此刻的神宫拓也已经来不及喊出声了。小天才后退一步、抬竿、收线,紧咬牙关与之拉锯,但是水面下的巨物却猛地向左疾游,让瘦弱的钓者不得不被牵引着移动,然后在见波界跑到青年身旁帮忙前,逃往珊瑚礁反方向的猎物一下子使出了远超人类的力量,把持竿的青年从船上抛起了。
“什么?”
仍未清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见波界,从椅子上惊坐起时,看到的就是从空中落入海中的神宫拓也。
“拓也——”
等界飞奔到船舷向下张望的时候已经是又三秒后的事情了。原本清澈的海面因降雨变得浑浊起来,从晃动的船只上完全看不清下面发生了什么。他只希望神宫拓也能够自己游泳浮上来。那个人的话不至于愚笨或执着到在这种情况下都不松手。但是万一……
不,只是那个高度落下的话,水面的撞击是不会把人拍晕的。
“拓也——”
他又呼喊了一次,但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雨越下越大。
破碎的水面映照出他焦急苍白的脸。像水鬼的影子。
该死的。
他没有时间再跑到船舱用无线电呼救了。万一拓也昏迷被卷入了洋流或被海藻和鱼线缠绕无法行动,那么接下来的一分一秒都至关重要。
于是连一个定位信号都没有发出,见波界深吸了一口气,跳入了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