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的界不太明白,“那海里的其他鱼不是吗?”
龙玄笑了,“界,你觉得一般的鱼死去的话,它们去了哪儿?”
“小鱼被更大的鱼吃了,或者沉底被虾什么的分解了吧?我看热带鱼缸里就是这么一回事,就算有骨头,也会不知不觉间变透明,然后某一天就消失了。难道鹦鹉螺不一样吗?”
“肉的部分倒是相同的,但是外壳不一样。”龙玄指着插图解说道,“在它们死去后,坚固的壳也不会立即沉底,而是继续随波逐流,直至毁坏或被冲上岸的那一天。远远地看,有时候甚至难以分辨,它们究竟是活体,还是早已死亡了的空壳。所以鹦鹉螺就像水手的命运,只要浪头不息,航行就永不会停止,为海生因海死,把所有一切乃至归宿都全部托付给了大海。”
“可水手就不想上岸吗?”
“哈哈,鹦鹉螺是肯定不想上岸的,但是人类的话,一部分会吧。只是一旦习惯了水波和摇晃,坚实的大地反倒会令人不安和恐惧。漂流的心是无法在安宁中靠港的,抱歉,是不是太难了?”龙玄摸了摸界的头,“如果界哪天也有了当水手的时候,你知道该怎么做吗?要相信你的船员,有船长有航海士才能共渡暴风雨。不然的话,水手的桨,划动也什么地方都到达不了。那只是伸长了的手,来自陆地的冗余而已。”
“界人。”
神宫拓也突然出现在了眼前。
“在发呆?喊你怎么没回应。你画得如何了?我看看——很好啊!那看样子我不用再做什么调整了。完全正确!我们现在马上立即出发吧!”
“诶?已经算好了吗?”
“你怎么一副恍然隔世的样子。差不多也快过去二十分钟了吧。”神宫拓也稍稍埋怨道,“一会儿天黑了把你弄丢了我们可不管哦。”
“对了,拓也。”见波突然想起什么,“万一这个鹦鹉螺已经死去了怎么办?”
“嗯?你在说什么啊,它不本来就是死的嘛。”
“我是说,万一它在海中是漂流的状态该怎么办?”
“哦,你是担心中途开口所指向的方向会变化是吗?”
“嗯。”见波点了点头。
“那就没办法了。”拓也坦言,“到时候就瞎猫碰死老鼠吧。据说李白那人运气挺好的,就让他随便定一个方向继续走吧。说起来你咋突然想起这个,虽然我也设想过这可能性,但感觉会动摇军心就没提。”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个故事。”见波起身,“但已经不重要了。我们走吧。我已经有些想念现实世界了。”
“是啊,我现在觉得连凌晨加班都是幸福的。”
“那我倒不至于……”
但是就请让我再贪恋陆地一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