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习惯了表面的我们来说,倘若没有契机,绝不会去注意脚下的大地到底埋藏着什么。一望无际的平坦欺骗了眼睛。樱花树下的尸体或许已经为人所知,但是学校操场、再普通不过的沥青路面和粉刷了数遍的围墙呢?尸骸、垃圾、遗物、历史,被认定是无的东西也会和眼前的景象一样再次重见天日的吧。
“很惊人吧。”神宫拓也说,“沙子底下居然有这样的东西。”
“像是要被吸入一般……”见波界沿着螺旋的曲线漫步,“所有的时间都下沉凝缩在这中心上,而环绕在四周的则是无限。”
“可惜留给我们的只是昙花一现。天,又变暗了。”李白说。
“还是要抓紧啊。界人,你觉得鹦鹉螺理论如何?”
“从目前的形状上来看是可能的。”黑卷发的青年答道,“但是气室数量其实并不是固定的,二十至三十几都有,印象中最大的是38间,不知道这个记录有没有更新过。但是现在我们所挖掘出的可以被称为这座沙岛基盘的东西,能否还能参考生物的数值我很怀疑。”
“也就是说,我们就算把它全部数出来也意义不大?”
“嗯,我想哪怕不知道最后一间的开始位置,出口方向也是确定的。”见波蹙眉,“毕竟鹦鹉螺是三层结构。只是顺着螺线走会更加稳妥一些。”
“但是相应地也会走很多冤枉路。而且如你们所见,它中途就会入海。从第三层就开始已经很接近边界了。到了黑潮我们要怎么继续挖?”神宫拓也的提问让另外两人陷入了沉默,“不如,我给大家一个更好的提案。”
“?”
“我们直接抄近路,向着最后正确的角度进发吧。”
“嘶……”见波界倒吸了一口气,“这是可以计算的东西吗?”
“完全可以啊。不过我要向诗人借个卷尺,到处量一量,然后请界人再好好在纸上画个鹦鹉螺骨骼剖面图,虽然到时候靠斐波那契数列就能推算得八九不离十了,但性命攸关还是上个双重保险稳妥一些。”神宫继续道,“而且虽说是角度,但鹦鹉螺的开口很大吧,偏差的容忍率还是相当高的。我尽量取最中间的那个方向。”
“可入海后要怎么办呢?”李白问。
“关于这个的对策我也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再告诉你们。”神宫拓也嘻嘻一笑,“好了好了小天才我要开动小脑瓜了,界人你画图,诗人就帮我一起来测量臂的长度好了。”仿佛是为了让两人放心下来,他拍了拍他们的后背,“就相信我吧。我们现在这个组合没问题的。”
然后又一次,见波界的手里被塞了纸笔。
这种海洋软体动物的外壳是怎么画来着的?与大开本图鉴一同从遥远记忆浮现的,还有他的自然科学启蒙老师,父亲龙玄的话音。
“在拉丁语中,鹦鹉螺是水手的意思。”
“是说它们很擅长游泳吗?”
“这是一个原因,它们有很独特的结构,可以通过调节气室来控制沉浮。人类发明潜水艇也正是受到了鹦鹉螺的启发。”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它们很会掌舵呢,那其他原因呢?”
“因为它们把自己的命运全部交给了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