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眼睛……

真正的浮球……真正应该注视的东西……

刹那间，李白醒悟了。他用回收鱼线的右手覆上了自己的右眼，只留下左眼仰望着浮球。一瞬，脑海里自刚才起就仿佛静止画面的红点闪烁着偏离了原位。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不是由脑修正后合成的图像，而是独一确切存在着的浮球。

睁大的左眼隐隐刺痛着。隐秘的红色在暗处持续地燃烧。

还差一点，他就要来到浮球的正下方了，然后在其经过他头顶的那刻，诗人继续迈开步子，笔直地前进。

在波士顿见吧，神宫拓也，见波界。

……

下一秒，那个悬空的唯一的光点消失了。一直牵引着他前进的绳子另一头也突然撤力垂落下来。

李白成功了吗？！又惊又喜的神宫拓也很快冷静下来，开始拉扯他身后的绳子，他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赶快和见波界汇合，不然万一他也先行一步，界人就会失去路标迷失在黑暗里了。

没多久，他就碰到了对方的身体。他们现在既看不到，也听不见彼此，只能摸索。也许是平日养成的默契，神宫拓也成功抓住了见波界的手腕，然后对方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不必如此用力。朝着李白最后消失的方向，他们一起迈出了脚步。一、二、三、四、五、六、七……

打破漫长寂静的，是重新传入耳中的雨声。

还有少女纤细但响亮的呼喊。

“你蹲在哪里干什么——没事吧？”

豆大的水滴噼啪地打在雨衣之上。眼前是泥沙色的翻滚着的浊流，他的双手正浸没其中。是的，他原本是要洗一颗红色的球，而那样东西现在也安好地握在掌心。在暴雨天也穿着裙装的少女蹚水向他跑来了，青年不动声色地将浮球藏进衣服口袋里。

曾经缠绕鱼线的右手现在留下了一道道被勒紧过的通红的痕迹，但估计到了夜晚，它们就会自动消失吧。

“你没触电吧？还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吗？我在远处看你一动不动，吓了一跳。”

一侧过于往下的兜帽妨碍了视线，但青年认出了少女的声音。“是小百合吗？能搭把手吗？我腿麻了。”

“好的，没问题。小心点。”

李白伸出了手，但第一下，青年抓空了少女，和对方伸出的手臂错过了一段距离。他刚想纠正这不熟悉的位置偏差，小百合主动握住了他的手，拉他起身。

“你真的没事吧？感觉颤巍巍的。”

“没事，谢谢了。”

青年摘下兜帽，低头笑了。仔细一看，右眼中的少女不知何时也扔掉了伞，现在同他一样狼狈地淋着雨，漂亮的裙子也沾上了星星点点的泥浆。

他真的成功回来了。以牺牲一只眼睛为代价。

现在，他的左眼失明一般，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联系方式我给你。”青年开口。

“什么？”少女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是相对地，能和我好好说你调查的龙鱼事件还有追厄者的事情吗？”诗人露出一个如春风和煦的微笑，“我现在对此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