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丢了?”拓也追问道,“贵重吗?有报警吗?”
“不见了的是一个土铃,样式是红色的天狗脑袋。”折也的脸上显出犹豫的神色,似在拣选语言,“从金额上来讲不算什么高价的东西,但姑且还是通知了附近的巡警先生。对方说会和署里的人一起留意此事,但一周过去了,仍没有任何后续进展。或许对一般的人而言,那就是装饰物一样的小玩意,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吧。”
“但它不就是玩具吗?”神宫拓也难掩惊讶,“我小时候也抓着玩扔碎了好几个。”
“是的,我也听闻过这段轶事。但是拓也哥曾经弄坏的是普通的土铃,而这次失窃的是真正的祝器。”
“那听起来有点严重……”拓也点着头陷入了沉思。
眼见神宫兄弟逐渐达成共识,我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不好意思,稍微打断一下。虽然可能是愚问,但能否请教一下,‘土铃’是什么东西?祝器又是什么意思?”
“啊,界人原来不知道啊。”拓也回过神来,潦草地介绍道:“土铃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黏土做的铃铛。祝器,怎么说,就是祈福或者守护用的器物。这样是不是也不太好懂?”青年挠了挠头,“我因为相关的历史也不是太清楚,接下来就交给折也吧。”
突然接过自己哥哥踢过来的皮球,折也丝毫没有慌乱,笑着继续说了下去,“土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上古,被发现于绳纹时代的祭祀遗迹之中。和土笛和石笛一样,属于机能和用途尚不明了的乐器。神宫家的土铃当然不是那种出土文物,虽然也是出自匠人之手,但年代已经相当靠后,大多都是近现代的产物。一般来说,土铃的大小就和普通铃铛的差不多,和一粒龙眼相仿,但形状各异,有取材于十二地支的,也有以民间妖怪为原型的东西。随着制作工艺的进步,现在烧制后的着色已经非常鲜亮,有些猫咪等可爱小动物形象的土铃,十分讨游客欢心。比起早先的驱魔作用,如今的土铃更接近于吉祥物或小饰品一类的东西,所以也有不少人认为它是玩具。”
说到这里神宫折也顿了顿,“然后正如方才所言,神宫家这次丢失的天狗面的土铃是祝器。还有一个与之相似的概念,咒物,我想也许更容易理解一些,也就是寄宿着超自然力量抑或说灵力的东西。本身是相当中性的名词,常见的像寺庙的护符、神社供奉的绘马等都属于这个范畴,但由于各地风俗习惯不同,在某些区域文化中被奉为信仰和崇拜对象的咒物,在外人看来是神秘和恐怖,无法理解和接受的,再者有诅咒的“咒”字,难免会给人一种贬义的印象。于是为了加以区分,就以‘祝器’来对应‘咒物’,就好像有护符和咒符一样。”
比起拓也的三言两语,折也的解释要详尽多了。
“那么这个祝器是谁都可以使用的吗?”我问。
少年摇了摇头,“对于没有灵力的人来说,它只是一个普通铃铛而已,即使响了,也不会有任何效果。虽说是祝器,它所能发挥的作用也受限于它的形状本身。它不可能像刀或者杖一样,造成物理上的实际伤害,至多只能发出声音,所以某种意义上,它是力量增幅器一样的东西。”
“是指单纯加强输出的意思吗?”我问。
“是的。”
“哪怕是用来做不好的事情?”
“是的。”折也回答,“善用也好,恶用也好,土铃自身并不会判断,所以祝器可能造成灾害,咒物也可能拯救生命。刀剑、力量、器物,本身并没有好坏对错之分,佛与魔之间只有一念之差……”
看着眼前容止端丽神情虔诚平和的少年,我屏住了呼吸,那种不符年龄的成熟,让我感到了一股难以喘息的沉重。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神宫拓也坚定又明快的声音:
“但如果那个小偷是魔的话,我们就要阻止。”
“……嗯!好的,拓也哥。”
一瞬,神宫折也的眼睛亮了起来,仿佛是我错觉似的,笼罩在少年上的阴云也转瞬消失了。
“说起来,你们是怎么发现不见的?”拓也回过头来问道,“这个铃原本放哪儿来着?”
“客厅电视机柜附近。那天母上在找一部以前购入的电影碟片,想着顺便大扫除一下,就把柜子里的东西全拿出来了,等放回去的时候就发现天狗的那只土铃不见了。”
“咦?”发现事件原委意外普通的神宫拓也疑问道,“期间东西有离开过视线吗?确定是弄丢了吗?”
“是的,母上起身去厨房清洗过抹布一次,就那段时间无人照看。后来我们把家中翻遍了,还是不见踪影,就连问了父亲认识的灵摆师朋友,也是同样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