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作业开始的几分钟后,他又补充道:“说起来,不知为何,你现在几乎很确定那就是模仿犯了。虽然我所得知的‘随机杀人’这个信息可能是假的,但如果只是说随机且手法不定的话,你又是如何分辨模仿犯和真凶的区别呢?果然是有别的隐情吧。你在找的那个真凶手又怎么办?”
“之后再换别的方法找吧。现在看来要了我命的天狗并没有活在赛博世界里。”白石专注着盯着屏幕上的代码,“至于完整版的来龙去脉,还是不说给你听了。并不是逗留一星期的旅人能够解决的问题。”
“那姬川知道吗?”拓也问。
“知道。”白石答。被点到名的在旁阅读的小说家抬起头来。
“那不要让人家死了。”拓也说。
白石凛太郎愣了一下,噗嗤笑了起来。
“不好意思,只是突然觉得……两位真的很像。”
“啊?我和姬川吗?难道不是界人和姬川吗?”神宫拓也满头问号。
“不,我说的是一心先生和你。”白石微笑。
“是吗?”神宫拓也反应平淡。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觉得你俩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是听拓也的语气又像是和一心先生有点不合,还是说逆反的感觉。”
“我只是和一心不太熟而已,没见过几次,称不上喜欢还是讨厌。”
“原来如此。”白石凛太郎若有所思。
“怎么了?欲言又止的?”
“只是觉得该不该由我这个外人多嘴……”
“有关家庭相处的说教还是免了。”
“不,只是一个在我当了幽灵之后的心得感悟。”白石在确认了拓也投来的好奇目光后继续说了下去,“你知道吗?强力的恶灵,不但能影响直接接触到的人,与后者交往的间接者也可以,让其大病一场或者运势变差都有可能。还有诅咒,在摸不清对方家庭构成要素的情况下,往往会把诅咒内容改成其最亲密的人等等。对长期与这些家伙打招呼的人来说,和周边的人关系淡薄不一定是一件坏事。所以我猜想……”
“已经够了。我知道了。”神宫拓也打断了白石,看似无动于衷的青年在敲打代码时还是迟疑了几秒,但很快他又恢复到了原来的速度。
等离开姬川家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
神宫拓也提前和见波界与折也发了消息,说不用等他。吹在脸上的夜风很冷,但像是完成了一桩大事,他的心情相当舒畅,整个身子都是暖的。
他穿过人行道,路过亮着灯的自动贩卖机,走上坡,经过已经装完监控的缘觉寺,回到了自己的家。千鹤阿姨给他留了一人份的晚饭,界人和弟弟在客厅看电视,意外地,两人在谈论着什么有关剑道的话题。
吃好饭洗完碗,神宫拓也拆开了那个据说是寄给他的长方形包裹。
里面是一盘录像带。相当老式。上面贴了一张手写的便签:To Tera(致特拉)。
难道是pandaman给他寄来的什么机密材料?神宫拓也挠了挠头,那样的话,他需要去储藏室或者寺庙的仓库找找录像机。这年代早就淘汰了这种东西。而且没准这事还不能被见波界发现。
于是一个人在积满灰尘的旧物堆里翻了大半天后,神宫拓也终于捧着他需要的机器回了自己房间。插电源线、接屏幕、开机设置、把录像带塞入进口,视频读取成功。
画面映出的是一个十字路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回家的必经之道。
才看了几秒,神宫拓也就按捺不住激动,那是他一直想要但没有去下手的监控画面。现在却有人直接送到了他的手里。这是鬼面花会所为吗?
他一边猜想着送件人,一边睁大双眼认真查看这盘迟到的资料。一遍、两遍,等看完第三遍的时候,神宫拓也确信他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人是不会再出现在画面里了。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一无所获。他找到了小偷的帮凶。此前被屡次忽略的盲区。
如果说不同视角的监控影像里有什么共同点的话,那么就是大多数时间都无人的街道、各回各家安分守己的邻居,还有寺庙附近飞来飞去的乌鸦。
当然,神宫家附近乌鸦多是一件非常自然的事。乌鸦翻垃圾桶,乌鸦打架也是。
但是乌鸦飞到监控前把脑袋挡屏幕不是。在绝妙的位置滞空斗舞也不是。
虽然前后拖延的时间不长,但也足够让背景里的某个人不动声色地经过又离开。
这件事他做得到,折也做得到,一如师叔也做得到,但凡神宫家的人都做得到。更别提那个在法术上更强的男人。
土铃小偷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