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出了什么问题。青年虽然很想这么说,但毕竟还是过了把一切责任推脱给外界的年龄,于是本该脱口而出的愤怒为了更加精准反而优柔寡断起来。在他与这个世界难舍难分的时候,也沾染了致使其扭曲的病菌。
自上次与院长一别,青年就再也没有回到养老设施,看护的志愿者工作也不了了之。他迷失在了思考樱花的密林中。
年轻人活不过三十五岁。大多数在三十岁前,身体就会物理意义上的堙灭,快速地膨胀、撑破、爆炸,像樱色花瓣一样凋零散开。
怎么想都太荒唐了。然而这就是现实。
他与他的同龄人在刚出生时,被视为打破生育率低迷冰河期的救主,必将为国家注入新活力的未来劳动力;现在,却成为了首批的樱花病牺牲者,获得了“被诅咒的一代”、“黄昏的预备军”(因争论别名从“黄泉”改成了“黄昏”)、“不知耻的废童”等骂名。
老死,逐渐变成了一种遥远的状态,只能观察却不能体验。但衰老与死亡,无论哪项,从一开始就从未离开,它们只是提前了,让青年不得不在二十出头的时候就给接下来不到十年的余生安排妥当。
遵循动物本能的及时行乐派成为了主流,进食、成熟、□□、诞下后代、死亡。听天由命派缺乏反抗意识,以一种不合时宜的按部就班速度苟活,所以也只是在更温和的形式下,走上了和前者差不多的道路。
每一周,街上的年轻人都在变少。
樱不再是只在春天盛放的植物。四季都有新死的花。
再那么下去,早晚会轮到自己。这样的人生有意义吗?青年痛苦。反正都要一死的话,他想要选择自己的死法:高昂起头颅,刚烈的死。
见波界接着昨晚看到的地方,继续读下去。主人公的青年首先找到了自己的青梅竹马,兼暗恋对象的少女,表明了自己同山茶赴死的决心。收到的是同样的不理解。
“被明丽的笑容背叛了。心脏刺痛。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但凝固了的血液之泵还是揪紧成了章鱼壶的形状。原来温柔也有这样残忍的一面。
‘不那么辛苦也是可以的。’她一边说着,一边走近我。冰凉的手抚上我的脸庞。‘稍微休息一下如何?’
‘不,我不累。’我下意识地反驳。
但少女的回应听起来更加有力。‘可是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来不及了。’我后退了一步,‘已经没有时间了。’
‘没有时间做什么?’少女仍微笑着,‘是说死吗?那我觉得这个不必担心。因为大家都会死的,没有人会迟到。啊,我知道了,小美你其实很怕死吧。所以想在变成樱花之前,先成为山茶。但是没关系,我一直都会在你的身边。这样就算两个人都变成了花瓣,也肯定在一起。’
‘为什么?’我对眼前能够若无其事说出这些话的少女感到陌生,‘本身会变成樱花就很奇怪吧!为什么就那样接受了呢!’
‘所以才是樱花病,绝症的一种。治疗方法大人们不是说找不到吗?’
‘我们也已经是大人了啊!’
‘分明活不过三十岁?’少女笑,‘小美你有时候还真是有趣。那么就由你去找到吧,那个能够治疗樱花病的方法。’
‘诶。’我愣在了原地。
‘不然的话,像山茶一样死去,我只觉得是小美不想死装帅的耍赖话。’少女继续,‘因为如果说樱花是自然生命将尽的话,那么山茶就是提前死。自杀什么的,难道不是胆小鬼吗?但我觉得小美应该不是这么想的吧……’
我逃跑了。在少女把剩下的话说完前,我就大叫着冲出了房间。但是她的声音却像鬼魂萦绕在耳边:山茶什么的,不就是自杀自愿者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不是的!山茶是更高洁的、更不甘堕落的、凛凛又沉重的存在……
怎么可能和怯懦的怕死鬼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