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再说。今晚喝酒了，不适合这种需要调整平衡的精密作业。”

“见波的提议你是不是觉得不错？”

“嗯，民俗学……就算是从写作的角度出发，也是非常有趣的学科。”

“是啊，年轻的时候多试试。”

“白石。”

“怎么了？”

“谢谢你。”

“怎么了？！”

“我想睡觉了。”姬川辰美笑了笑，走去关了灯，再摸黑爬进了被窝里。“我感觉自己做了一场很长的梦，而它就快结束了。然后这时候不把这句话说出口的话，我就会错过这个夜晚。已经实现了愿望的白石凛太郎，可能在我醒来后就消失不见了。”

“地缚灵可不是什么小说家睡一觉就能成佛的存在。”

“即便如此，我还是要说谢谢。”

枕头很柔软。姬川辰美觉得自己的整颗脑袋都陷入其中。他不自觉地放缓了呼吸。

在重新安静下来的房间里，浮现在他脑中的既不是方才的闲聊，也不是热闹的聚会，而是更早一些的，读到新闻时的自己和一旁的白石凛太郎。

这半年来的努力突然有了回报，他的震惊和兴奋难以自禁，第一时间就转向了比自己更盼望着这个结果的幽灵。但是白石脸上没有任何欣喜的神色，在和他同样惊讶之余，掉入了更深的困惑，严肃得像如临什么大敌。只是对方在察觉到他的目光后，才放松了紧锁的眉头，换上了平日里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太好了呢，小辰美。”大学生侦探的笑容实在是过于灿烂了，“十年的悬案解决了。”

那个瞬间姬川就明白了一件事。

白石凛太郎说谎了。事件根本没有解决，而且可能演变成了不得不通过撒谎让他放弃继续追查的严峻事态。

“那我们庆祝一下吧。”他姬川辰美也是个拙劣的骗子。当下给出了一个一反常态的提议。但是白石也没有揭穿他，顺势就答应了下来。

再然后，他就接到了神宫拓也打来的电话……

“凛太郎。”

“我在。”幽灵的声音自耳边传来，就像是对方就睡在自己身旁一样。但姬川的眼皮实在太沉重了，已经没法再睁开确认。

“山田太郎自首了呢。”

“是的。”

“这样就好了吗？”

“恩恩。”

“我知道了。谢谢。”姬川辰美第三次道了谢，“明天太阳也会照常升起吗？”

“用自己的眼睛去确认吧，小说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