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想象也是够具体的。”柯林苦笑。他回忆起医生平日对她女儿的描述,对方确实本来也是不走寻常路的人。
“就在我以为时辰已到的时候,眼前的怪物爆炸了。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将其撕裂开,表皮快速地肿胀,随之被撑破,但是鲜血、肉块、骨骼、内脏,什么都没有落下,只是原本自然界的声音像决堤的洪水一般重新现于这个世界。然后我看见了光穿透了林间,不远处,站了一个持着几乎等身高的手杖,披着长袍的人。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暗夜已经过去,天亮了。其实在能看清巨物面孔的时候,我就该意识到,黎明将近了。”
“那就是‘队列’是吗?”柯林问。
“是的,但当时的我愣在原地,完全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白雪说,“然后从我身后传来了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啊,有幸存者。’她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才看清了橘色长袍下的容貌,中长棕色卷发的黑人女性,目光如炬,看起来聪颖又张扬,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我的侧脸,‘真可怜,头发都变白了。’”
柯林心头的又一个疑问被解开了。他此前所见过的照片上的白雪头发应该是浅金色的才对。重逢至今,他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询问,现在他总算知道了那头白发的原因。是由一瞬无法承受的惊惧蜕变而成的产物。
“我问他们是谁。但是女人却笑着回答说,‘是你所不能知道的人。怎么办,爸爸。要把她的记忆给抹去吗?’”白雪转述着,“那个被称作爸爸的人就是雷纳托先生。在他向我走近的过程中,从旁边的树林里又浮现了一只巨物,但是他只是朝着那个方向又轻轻挥了下手杖,怪物就像刚才那样凭空消失了。在我看来,就像是神迹一般。”
柯林突然来了兴致,“是怎样的手杖。”
“酒神杖。”白雪说,“基本上是一样的设计。顶端是松果,下方柱体缠绕着常春藤和葡萄叶。只是在松果的上方,还有一颗剔透的琥珀圆球,里面封印着一颗石头。”
“石头?”柯林追问。
“上面记录着神的语言。告诉你也无妨,不是我等凡人可以读懂的东西。”白雪答,“那个时候,我以为雷纳托先生就是神的本尊。于是在他消除我的记忆之前,我碰巧说出的那句改变了他主意:‘您就是酒神吗?’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不,我只是那位大人的追随者。你叫做什么名字?’”
“然后你就自报名号,再然后加入了队列,是吗?”
“你猜测得没错。”
“结尾的部分意外有点过于顺利了。”柯林感叹,“那根酒神杖还能做到什么?”
“想要知道的话,还需要你拿出点诚意。”
“你说说看,只要是我柯林?罗伊可以做到的事情。”
“先不用急。”白雪转过了头,“你还记得这个故事最开始的时候我说了什么吗?”
“‘不会就这样如你所愿的。’对吗?”柯林笑。
“是传信,来自雷纳托先生的。”白雪说,“虽然我并不觉得那是个好主意,但没办法是那位大人的口信,你就好好听着吧。”长发如雪的女人压低了说话的声音,神情严肃语气沉稳,仿佛是在模仿雷纳托的口吻,“柯林?罗伊,你愿意加入‘队列’吗?”
“如果我说不呢?”男人轻佻地拒绝。
“雷纳托先生也预想到了这一步,”白雪一脸平静,“所以他让我再给你带另外个口信——如果说酒神杖上的石头是‘海箱’的三大钥匙之一呢?柯林?罗伊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