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听起来要我帮的忙必须付出性命了。”
“你紧攥自己的命。他人是无法豪夺的。”
“容我考虑一下。”柯林顿了顿,“很感谢今晚的信息共享,但我想自己也做一些调研,一年级的新生上不了高年级的课不是吗?其余的问题我留着下次再问好了。假设我改变主意的话,要怎么联系你们呢?”
“你不。”白雪说,“我们会联系你。”
“那你们又将怎么知道我愿意加入‘队列’呢?”
“时候到了你就知道了。”白雪说得很自信,“在此之前,你等待。”
“希望有时和死期差不多。”柯林伸手敲了敲腕上的表盘,“时间滴答。今晚也不早了,我该带我的小朋友回去睡觉了。他现在在哪里?”
“在里面的房间,我带你去。”白雪站起了身,缓步时长袍拖地。
就在此时,柯林听到了开普勒撕心裂肺的惊叫从门的另一头传来,随后是惊惧的破碎语词。
他冲上前去,打开了门。眼前的景象诡异得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房间本身是个墓室,呈现青灰色的统一暗调,四面墙上一层层一格格安放着骨灰盒。在房间中央,他看见了“队列”。
两队人整齐地站成两列,身披熟悉的橘色长袍,但是脸上却戴着瘟疫医生的鸟嘴面具,看到他的到来,齐刷刷地回过了头。在队伍的尽头,是一口黑色棺材,盖板阖上了一半。下一秒,从里面往上伸出了一只手,然后是抬起一秒就又缩回去的开普勒的头。
“你病入膏肓,就快死了。”离棺材最近的鸟嘴说道,是个女声,她没有戴帽子,所以原本的卷曲棕发袒露在外,“死神已经攫住了你的手脚。”
“不要过来——”开普勒惊恐地嚎叫道。
“沙子已经在漫溢,你的呼吸就将被夺走。”说着鸟嘴手捧空气,朝着棺木的开口洒了上去,又重复了几次这样的动作。
在柯林?罗伊看来,眼前的景象就像是夸张的无实物表演,但他却听到了开普勒拼命吐东西和咳嗽的声音,就像是有真的泥土落下,要将他活埋。
“怪物——啊,啊,啊……”青年口齿不清,带着哭腔哀嚎,已然精神恍惚。
“这是在做什么?”柯林不解地问白雪。
“只是一个小实验。但可能确实做得有些过火了。”白雪朝着棺材旁的鸟嘴喊道,“卡拉,停下吧。对方的监护人来了。”
“正到高潮的时候呢。也罢。”说着那个被白雪唤作卡拉的女人摘下了面具,并抬手让周围的人把棺材板移开。在见到对方眼睛的瞬间,柯林?罗伊顿时明白,对方就是那个在森林中最初找到白雪的女人。
柯林走上前去,打算伸手把紧抱着脑袋的开普勒拉起来。可青年瞥见他,却和方才同样惊恐,挥舞着双手驱赶着他。
“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你先不要碰他,过一会儿会好的。”白雪也在这时走到了近旁,“你现在在他眼里就和一朵腐臭的花无异,当然脖子以下还是人类的身体。”
“花?”
“没错。”白雪说,“我相信你应该读过‘蜂鸟之花’的报告。”
“你们让开普勒受胎了?”柯林震惊,他一把翻过开普勒的身体,看向了对方的后颈,但那里空空如也,并没有什么鲜红色宝石一样的肉块。然后在这一秒钟的迟疑里,发狂的开普勒用指甲抓伤了他的手臂,柯林只好吃痛地收回了手。
“我们不会使用如此原始且没有效率的方式。”卡拉说道,“我们直接注射提取物。但目前看下来,还需要改良一下。”
“提取物?”柯林倒吸了一口气,蹙起了眉,“你们有多少只蜂鸟之花?”
“现在吗?”卡拉漫不经心地说道,“现在的话一只也不剩了。”
“那过去呢?”柯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除去你们鬼面花会碰到的那只,那么就是剩下的全部。”卡拉笑道,“你们应该后续也发现了吧,再也没有人目击过蜂鸟之花。已经有人开始以为那只是一个合成照片和染色虫卵的骗局。”
“卡斯帕尔提到过花的‘上升’和‘下坠’和你们有关吗?”
“总有人要收拾残局。”白雪垂眸,在抬头时,柯林?罗伊在其中看到了某种盲信,令他不寒而栗,“我们‘队列’维持这个世界的平衡。对大多数人而言,有时只是做了一场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