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维娅沉默。

柯林于是换了个疑问，“那你为什么现在在这里？一切都和凯瑟琳有关吗？”

男人看向了他的姐姐，对方抿紧了下唇，握紧了拳头。

西尔维娅依旧不说话。

于是柯林再次开口。

“凯瑟琳，你为什么要杀我？”

“我没有……”棕发女人摇了摇头，“那是个意外。”

“意外？”

“我不知道那个疯女人会直接开车撞你！”忍耐了许久的凯瑟琳终于呈现出原本压抑着的愤怒。

“让柯林?罗伊处于无法露面的失踪状态。”见再也没有隐瞒的必要，西尔维娅陈述道，“我并不觉得我那个做法有哪里做得不对。”

“你很有可能真的杀了他！行事太粗鲁了！”

“我不觉得那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西尔维娅仍是一副仿佛置身事外的云淡风轻的样子，“请记住了和黑手党合作有风险。不过你自己动手也见不得文雅到哪里去。”

凯瑟琳和西尔维娅的证言让柯林?罗伊有点失语。两人无疑一度联手，现在又意见不合闹掰了。个中原因他打算稍后再去揣摩。在此之前，更重要是他姐姐的动机。按照黑手党之女的说法，无论是那次车祸，还是这次的失踪，都算是凯瑟琳一手策划的。

“为了什么？”柯林看向床边的血亲，“我应该没有做过什么让你记恨的事才对。”

“……”凯瑟琳注视着他，不含笑意的眼睛里光凝固着，“那个人就快死了。早在半年前的时候也是。在那之前还有无数次。每一回，我都陪伴在他的病床前。那里没有你。”

“我很抱歉，但是你也知道，我和他的关系并不好。”

“但是我无论做得有多好，他提起的总是你。我的一切努力和付出都是徒劳的。那个人连正眼都没有瞧我一下。”

“他就是那样一个糟糕的人。不要对他报以期待就好。”柯林风凉地说道。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凯瑟琳露出了一个冷笑，“直到准备立遗嘱的时候，他并不打算给我一分钱。那是我唯一无法原谅的事情。第一次和第N次，你的存在变得过于碍眼了。我不想再忍让了。”

柯林?罗伊抬了下眉头。终于他看清了事件的脉络。

无论这个故事多么荒唐和扑朔迷离，它的本质简单到令人落泪，就是钱与陋习般的偏爱与歧视问题。

“……忽略那些曲折的过程，你最终希望什么结果呢？”柯林看了眼凯瑟琳，随后是西尔维娅，“我想除了我的生命，剩下都是可以商议的。”

“放弃遗产吧。”凯瑟琳浅浅开口，眼神坚定，“文件我都已经准备好了。你只要签字就好。”

“好啊，没问题。”柯林?罗伊轻巧地就答应了。

一瞬间，凯瑟琳惊讶之余的脸上又流露出一种屈辱和隐忍的表情。

但是下一秒，她凑过来，吻了吻柯林的额头，“谢谢你。”

“不客气。你要知道你原本不必大费周章。你的煽情总是半吊子，所以只要缺上一点就很容易发现。如果你不惜做出牺牲，也要继承家业的话，你必须藏起这致命的弱点，因为等待你的会是一条格外险峻的道路。即便我同意了，还有千万个渴望在洗盘中趁乱得到权力但尚未成功的人图谋不轨。你要赢过他们的每一个人才能站稳。”柯林说，“或许那个人早已料到了这一步，借此来淬炼你的野心，或放任在贪婪中自取灭亡。但毋庸置疑，本身最继承了他的反而是你，无论他是否认同。”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凯瑟琳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那你呢？你想要什么回报？只要是我可以做到的，我都可以满足你。”

“不要再来杀我了可以吗？无论是你自己动手还是请别人。”柯林玩笑道，“不过硬要说的话，确实有一件你可以做的事。那就是当罗伊家没有我这个人吧。”

“家谱除名易如反掌，但那终究只是形式。哪怕你对这个家不闻不问，改头换面隐姓埋名，无论走到哪里，你都会是柯林?罗伊，那个人的儿子。”凯瑟琳说，“没有人可以解开这个束缚。那是血里的诅咒。”

“无论哪里吗？”柯林喃喃，“那我就离开这个地球吧。不开玩笑。某天，我会成为你抬头仰望的星星。但是在那之前，先不要来打搅我。”柯林瞄了一眼西尔维娅，对方点了点头，把手中的枪抛给了他。

金发男人摩挲着枪身，他的感情正如这弹夹中的火药一般，“否则不要怪我翻旧账，凯瑟琳。你走吧，我再也不想看见你，还有这整个家族。”

再之后的一切，就像办理出院手续一样，他柯林?罗伊签了一些文件，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拿到了阔别多日的通讯设备。来接应他的同事西尔维娅已经在大门口等了有一些时间。

“下一个是不是该轮到你好好解释一番？”柯林问道。

“没有那个兴趣。”

“鼠王的魔笛在你手里吗？”

“……”

“那和凯瑟琳反目成仇的理由至少给一个吧。”柯林不依不饶，“是不是相比之下还是更喜欢我？”

“少臭美了。”西尔维娅翻了一个白眼，瘦弱的背影推开镀着玫瑰荆棘的大铁门，“形势所迫。有人等着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