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云望夕背着手在屋中悠闲踱步。
“师……”说到这儿,王若辰咬咬牙改了口,“掌门,难道这满门覆灭的李氏……”
云望夕闻言,仰着头说,“李旭啊,跟他父亲越来越像了……”
当年到底是李旭福大命大逃过一劫,还是云望夕有意放人一马都无从追问。但是眼前还有个疑问一直萦绕在王若辰心中。
一开始掌门可能并不知晓师弟真实身份,要不然也不至于收留以后不予以好处还颇为疏远……
也许是掌门心中愧疚难平,让他刻意远离师弟,
也许是师弟内心惧怕作祟,让他不敢接近掌门。
想到这儿,王若辰皱眉问,“李旭他知道吗……”
云望夕闻言,缓缓地摇头,猜测道,“我观李旭多年,他无心复仇只想着平静地活着……”
紧接着,王若辰继续看起了手札,随后,他便捏着它质问道,“所以,一直以来,凉山都是依靠这种手段积累人脉、提高声望、巩固人心的吗?”说到这儿,他一脸愤慨地站起了身。
云望夕默不作声,只是仰头叹息。因为他不想让其他人再跟胡家有瓜葛,想让胡家密药在凉山的祸患到他这里停下,戕害他人之事他更是辩无可辩。
“您可知,我为何要拜入凉山门下……因为家父带我拜见之时,您说过,要让凉山屹立在武林之巅,要用剑荡尽天下不平之事!”说到这儿,王若辰走到云望夕跟前,质问道,“现在,这,这又是怎么回事儿!”言语间,他颤抖着手把手札举了起来。
王若辰义愤填膺的样子让云望夕庆幸自己没有看错人。于是,他笑着说,“那些话,是我说的。但是,”说到这儿,他看向了王若辰捏着的手札,低声说,“这些事,更是我做的……”
这话把王若辰气得头脑发昏,他丢下手札对云望夕动了手。徒弟打师父能有几分胜算?但是,没出几招,徒弟就把师父打得口吐鲜血。
这让王若辰停下了手,不知所措地问,“我,我没有使出全力,这,这是……”
云望夕摆手道,“无碍,不过是我命不久矣罢了……”随后,他说出了自己的计划——让亲传弟子发现手札,并让其以此为由解决自己。
此时,王若辰不理会云望夕说的计划,他一边扶云望夕起身,一边关切地问,“师父病入膏肓为何不医治?”
被胡家密药折磨许久直到内里空虚,大概也算得上是病入膏肓了吧?如果医治,那岂不是又要跟胡家密药扯上关系?
想到这儿,云望夕一把扯住王若辰的手,只道,“多说无益,我这凉山积弊一日不除,凉山便一日不得安宁。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一个掌门,居然说自己是门派积弊,还要让我亲手除之?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弟子如何能做到……
想到这儿,王若辰推脱道,“师父,我还有诸多不足,恐怕……”
“我时日无多,只希望这条命还能有些用处……”
此时,王若辰满脸疑惑道,“或让位、或自戕,更可以一把火烧了那手札,您何苦让我背上您这人命债……”
手札可以烧毁,但是做过的事情却永远无法磨灭。
消息可以封锁,但是经历的事情却总是无法忘却。
于是,云望夕摇摇头慨叹道,“我做的那些腌臜的事一经披露,凉山声誉便会受我所累。与其这样,不如让身为凉山之人的你来清理门户……”
“师父您执意如此?那,还请师父再多给弟子一些时间,弟子定当加倍练剑习武,不负您的嘱托……”
“你不必使这缓兵之计,手札上记录的事情,我已散布出去大半。”
“师父您……”
“这是让你师出有名……哦,对了,最好在我病痛发作的时候行事。”随即,云望夕便说出了他病痛发作的频率。
弑杀师父终归是有违伦理之事,王若辰迟迟不敢应声。
于是,云望夕目光决绝地看着王若辰说,“这才是行正义之事……”
王若辰闻言,便将目光转移到了不远处的手札上。
“你放心,为了凉山的名誉,我会将手札焚毁。希望你不要食言而肥,我的性命等你来取……”
从此,王若辰躲着李旭没日没夜地练武。李旭觉得奇怪便去追问,终于,再三追问后,王若辰把李氏一家覆灭的实情和盘托出。
“什么?你是说,杀了我李氏满门的人,就是收留我的掌门?哈哈……”李旭嗤笑一声,只说,“师兄,你该不会是练剑练傻了吧?啊?”说到这儿,他满眼恳切地看着王若辰,只希望王若辰说一句应承的话,然后他可以像以前一样再调侃几句。
可是,王若辰哪里愿意再欺瞒?他知道李旭一时间难以接受事实。所以,他将目光瞥向别处。
顷刻间,李旭意识到王若辰所言非虚,于是,他收起了笑容,冷声问,“什么时候一个随手写的手札能当做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