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团都是我们的人,成员们彼此之间太熟了,说话也没轻没重的,万一不小心说漏点什么,会不会让她发现我们……”
“她一个没有监护人的小姑娘能翻出多的大浪来?而且我相信,她会是个聪明孩子。”
……
几番争论下来,赞同的人数大于反对的,路雨就被带进了这个嘻嘻哈哈的房间。她一进门,房间内就安静了下来,大家打量着门口的女孩,只用眼神传递情绪和想法,但等负责人一走,姑娘们就继续起了刚才的打闹。
“哇!你的年龄居然敢写16,比我写的还小一岁,我以为我已经够不要脸了,没想到还有高手哈哈哈!”
“各个16、17的,你们编资料时能不能上点心?这年龄和你们的出生年份也对不上啊!”
“对对对,疏忽了,马上改哈哈哈。”
“快帮我想想,我的出生地是写帝星符合人设,还是写雪星更贴合包装?”
被无视的路雨捏着最初得到的那朵假花,没有觉得难堪,只是捡起地上丢了笔帽的黑笔,沉默着在门口一笔一划地填写姓名、年龄、出生地、特长……
直到她看见门口一闪而过的身影,才大着胆子和旁边的女孩搭话:“他是谁?”
“谁?”一直用余光观察新人的女孩丢开纸笔,夸张地探出身子张望了一下:“你说那个夜莺?固执清傲的怪人,他叫维里伊,别看他长得还行,心黑着呢!”
路雨还在默记兽人的名字,女孩倒是自来熟地拿起了她的资料表:“你也写16岁?不过你长的是比较有说服力。”
这时其他姑娘慢慢都围了上来,有人笑了一声:“人家是真16吧?”
也有人跟着向门外张望:“我们团的小妹妹还没红呢,就先开始思春了?”
“哪来的小傻瓜,前途不想要爱情?”
“没有……”路雨红着脸拿回信息表,“我就是想谢谢他。“
“这个理由清新脱俗啊,你想怎么追?“女孩拉住路雨的胳膊,笑嘻嘻地改口,”啊,不对,你想怎么谢谢人家,我们都可以帮你!“
“真没有!“路雨去抢自己的资料表,表现出来的羞赧让围在一旁的女孩们又笑着打趣了两声。
看到路雨的脸颊越来越红,终于有人出面制止了大家的恶俗趣味:“别闹了,都好好算算年龄和出生年份,信息卡要快点交上去的。“
“不想算了,我抄新人的信息好了。“
“给我也借鉴一下!“
资料卡被传来传去,最后终于回到了路雨手里,少女在交表的最后一刻,在艺名那一栏郑重地写下:夜莺。
她喜欢愿意为理想殉道的鸟,也喜欢向她伸出援手的维里伊。
之后就是紧张高压的集训和个人形象设计,路雨很快从懵懂还有点傻气的小孩变成了清纯乖巧的团内妹妹,她的美貌被无限放大,她的歌唱技巧也越发成熟动人。
这个时候,她才知道,所有参与海选的女孩都被公司留下了,用的手段也不都光明磊落,女孩们被筛选分配到了不同的女团,经过几周的训练就像耗材又或者是筹码一样被丢进了星网,期待着流量和命运的眷顾。
在和一团其他女孩的接触中,路雨还有了更加惊人的发现,她们的公司原来是帮某位大人物处理脏事麻烦的黑手套。
因为想洗白走一条合法赚钱的新路,公司看见星网上人类主播爆红后,就立即拍板挑中手下一批还算干净的成员试水直播。因为处在由黑向白的过渡时期,才会在合法行事的过程中暴露出一些诡异的粗暴与血腥。
但这个时候,路雨已经无法抽身了,她只能更加拼命地练习,更加卖力地直播,她期待公司可以洗白成功,这样她就不用掉下深渊了。
也许是祈祷有用,也许是上天喜欢努力的人,不过半年时间,路雨真就红了。她那份涉世不深的灵气和稚嫩让她从一众女孩里脱颖而出,但是,少女的歌声没唱出从此高枕无忧的生活,而是变成了一曲被彻底吃掉的挽歌。
在粉丝数破千万的庆功宴上,路雨被公司当做了向上展示成绩的证明——她被包装成一件精美的礼物,献给了那位大人物。
少女跌坐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听见有人说:“帝国对于人类的保护和管理越来越强,公司那套强买强卖的旧秩序早该被抛弃了,用鞭子驱赶奴仆是旧社会的手段,把规训和洗脑的话术前置,引导她们自己选择‘自由’才是现在最好用的手段。
只要耐心静候,只要笑着旁观,她们就会自己滑落到陷阱中去,不用暴力,甚至无需动手,就能享用到大批急着自我献身的肥美猎物。
如果一个女孩只需要在直播间里唱唱歌聊聊天,就能获得大量的财富和喜欢,如果所有人都向往这样的成功,我们就不需要再冒着风险去抢去骗了。
我们只用稍加暗示,或者干脆明说,在这个成名的过程中,她们需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她们就会自己觉得,无论什么样的伤害都是合理的,也都是可以接受的。”
于是路雨更红了,她获得了大量金钱资源的倾注,作为这个陷阱上最诱人的鱼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