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余光瞥到时珩正躺在温菁面前的轮椅上,面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但他没动。
“今晚不加班,”林知意声音放轻几分,“我过来看看。”
“哎,来来来,”温菁转身,视线触及时珩时,话语猛然一顿,不过很快便转了话头,“意意,你上来坐。”
林知意应声往前走,从石阶上去。
“意意啊,”温菁拉着她的手坐下,“阿姨还没吃晚饭,刚刚没觉得饿,这会儿突然饿了,能不能麻烦你帮忙看着他啊,就一会儿,我吃完就过来。”
“阿姨您还没吃饭啊?”林知意有些着急,“您赶紧去赶紧去,晚饭吃太晚会不舒服,我在这儿看着就行。”
温菁连连点头,“好好好,麻烦你了啊,意意。”
温大夫边说边起身往外走,脚下没带分毫停顿。
林知意朝她挥挥手,等温菁的背影闪进树荫后,才缓缓踱步在廊上坐下。
时珩果然睡着了。
这地方穿堂风吹着很惬意,是个睡觉的好地方。
她坐在原地,双手手肘搁在膝盖上,身子前倾细细打量面前的男人。
时珩的脸上只有一丝暖黄光带,光晕下的皮肤干净细腻,双目微阖,睫毛轻轻搭在下眼睑,深邃眼眶彰显着骨骼感。
往下是挺翘的鼻梁,微红的双唇。
林知意盯着他的唇瓣看了挺久,而后视线扫到他流畅的下颌线条,突出的喉结,优美的脖颈轮廓延伸进病号服柔软的领口,病号服的扣子抠得规规矩矩的。
棉柔面料给他整个人添了几分温和。
清风袭过,穿过树荫的光带随之一晃,时珩脸上的那抹光亮偏移半寸,林知意鬼使神差地抬眸,视线再次落在时珩的唇瓣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右手就这么不受控制地抬起,再轻轻落在他的下唇,一触即分。
软软的。
不知是玩心大起还是其他缘故,她竟胆大包天地将手指伸向唇下的喉结,手上的动作迫使整个人都离时珩更近。
这次她没有立马移开手指,而是用指腹很轻很轻地扫了两下。
两人双双隐在暗光之中,林知意这会儿注意力都在时珩脸上,以至于根本没注意到,轮椅上男人垂在一侧的手早已攥紧,手背上青筋乍起。
明显在竭力忍耐什么。
他真好看。
林知意观摩半天,得出这么一个自己念叨过无数次的结论。
她的手垂下,顺势搭在时珩的锁骨处,微凉的指腹轻贴颈侧皮肤,给轮椅上的人带来一阵灼烫。
时珩鼻息湿热,扑在林知意侧颊。
潮湿的氛围突然让她想起那个荒唐的梦,这么好看的人,应该也很好亲吧?
她的视线在他脸上来回梭巡,最后还是没忍住,倾身上去,唇瓣相贴。
果然。
软软的,还甜甜的。
轮椅上的人明显呼吸一滞,侧颈的青筋彰显着此刻的隐忍有多煎熬。
时珩鼻腔溢出的闷哼响在耳边,林知意被吓了一大跳。
有什么东西在头顶轰然炸开,惊慌失措时,温热唇瓣在他唇齿间重重擦过,她大梦初醒般和他拉开距离,脸颊、耳朵、脖子红成一片。
她心虚地盯着人看了半天,小声道:“时珩?”
看他没有动静,悬在胸腔的心才慢慢落回原处。
林知意收回手坐好,靠着柱子闭眼长舒一口气,自嘲道:“林知意啊林知意,你可真是,怎么能耍流氓呢?”
温菁还没回来,时珩也一直没醒,她只好在旁边安静坐着,顺带降温。
大抵二十分钟后,时珩终于轻咳一声,继而道:“温大夫。”
嗓音喑哑。
林知意有些局促,“那个,阿姨去吃饭了,是我。”
幸好,耍流氓没被人发现。
时珩偏头看着她眨了眨眼,笑了笑,“知意啊,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啊。”林知意眼神到处乱飘,根本不敢和人对视。
“专程来看我的?”时珩盯着她,似笑非笑。
这话问的。
不废话么?
林知意没理他。
“那,”时珩伸手牵起她的手,“好看么?”
唇边的触感再次浮现,林知意心虚得想把手甩开。
她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堪堪开口:“挺好看的。”
时珩深深望向她,一眨不眨地凝视好半天,最后深深吸了口气,满是无奈:“想明天就拆石膏就出院,真受不了了。”
林知意感受着手上加重的力道,抬眼看他,不带思索地顺着话问他:“受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