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珩眼球轻轻颤动,眉心稍稍蹙起,好像凭借这个动作就能将满腔的情绪压制。
“可以吗?”林知意继续问。
她就这么趴人身上,非要听到一个确切答案。
时珩唇角抽动,眸中闪过暗光,从口中倾泻而出的嗓音喑哑:“你不介意的话……”
后话还未说尽,便被悉数封于唇齿之间。
唇瓣相贴,再无后续动作。
两人就这么定在原处,感受着彼此错乱的气息。
空调嗡嗡作响,散发的冷气经这一方暖意一烘,登时化作迷蒙水雾,蒙上咫尺处的深眸。
层层雾气湿润瞳孔,更方便印出对方浅影。
两人眼错不眨地凝望着眼前的自己。
一个寻常动作长时间维持不变都会肌肉酸麻,何况是歪在沙发上接吻。
林知意亲下去时也没想那么多,温热触感明晰时,又突然生出些畏惧。
上次时珩不清醒,亲了就亲了。
可现在他睁眼看着呢,别扭劲儿如雨后春笋般霎时冒了一地。
何况她也确实不会接吻。
现下根本不敢动弹,大概是为了面子,又要装作若无其事。
就只能这么生生硬挺。
可是脖子好酸,呼吸节奏也乱了,眼看一口气换不过来,一声轻哼从鼻腔溢出。
悬在腰侧良久的手猝然握紧,手背青筋蜿蜒。
再度僵持片刻后,时珩不自在地动了动。
好在他终于大发慈悲,抬手握住林知意的肩,将人往外轻推。
梯子搭好,林知意忙不迭顺着台阶一骨碌滑落至地。
她撑着时珩的胸膛翻到他身侧坐下,大口喘气,脸颊耳畔泛着浅粉。
亲是自己主动亲的,可场面却搞得如此难看。
看着像个情场高手,稍微来点真刀实枪就回归菜鸡本性。
太丢脸了。
心下又羞又气又难堪。
得说点什么找补一下。
时珩收回眼神,垂落的眼皮盖住眼中浓郁情意。
起身前夕,林知意在他身旁扔出一句:“甜的。”
三个字如同一支穿云箭,稳稳扎进他发力想要站立的大腿。
起也不是,坐也不是。
一声叹息从鼻腔渗出,此时此刻的境况,他不得不起。
林知意抱着个抱枕平稳自己的呼吸节奏,视线落在时珩的背影上。
宽肩窄腰,双腿笔直,棉柔家居服在他走动时被挤压出不规则褶皱。
看着看着,脸上的温度又攀升起来。
直到时珩走进卫生间,不透明玻璃门被关上。
林知意愣了片刻,一头栽进抱枕,不知道自己是想死还是想活。
今晚是被鬼上身了么?
卫生间没有任何水声,半小时后,玻璃门被拉开。
林知意已经不在客厅,主卧的门掩着,有一条小缝。
缝隙刚好够小猪进出。
时珩屈起指关节在门框轻敲两下,“知意,我好了,去洗漱吧。”
“哦。”
时珩没再多说别的,迈步进了次卧。
听到门板和门框碰撞的声音,林知意才做贼一般收拾好自己的洗漱用品钻进浴室。
温热水柱兜头浇下,那些迷糊的冲动彻底被冲刷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更汹涌的难为情。
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姑娘,在花洒下将额头贴着墙壁。
面壁思过。
一个澡洗了足足一小时。
林知意出来前拉开门往外张望了两下,看没人才垫着脚尖小碎步进屋。
次日一早,闹钟比往日早了一个小时。
她迷迷瞪瞪睁开眼,捞过手机看时间。
脑子快速复盘我是谁,我在哪。
下一秒,手机一扔就翻身爬起,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洗漱完毕冲出家门。
时珩算着时间起来给她做早餐,刚拉开门就听到“砰”的一声。
落荒而逃的声音。
他有些无奈,也只能摇头一笑。
今天起得太早,在早餐摊前和胡老师撞了个正着。
林知意带上笑意上前打招呼:“胡老师,早啊。”
“哟,”胡老师接过老板娘递来的豆浆,“今儿这么早?”
林知意照例给小办公室的人一人带了一份。
等老板娘打包的间隙,她笑了笑,“难得积极一回。”
拿过早餐,二人并肩往工作室的方向走。
“知意,视频的事儿我和各位负责人都通过气了,她们自是一万个愿意的。”胡老师把吸管扎进豆浆杯,“你们这个项目我参与的少,也不大明白,传话传不清楚就容易耽误事,我一会儿把你的联系方式推给她们,就辛苦你直接和她们对接。”
林知意连连点头:“好的好的,胡老师您别这么客气,我怎么敢当啊?”
“统筹策划这事儿本就辛苦,我也不是恭维你,你现在肩上的担子是越来越重了。”
胡老师语重心长道:“其实,像蜀锦一样想要找个路子走出去的对象有很多,你点子多,见效也快,现在也算是跑了一条道出来,那有没有想过之后不光拘泥于蜀锦,再往外走走呢?”
胡老师语气郑重,林知意也知道这是为了她的前途打算。
“但是我们这次的成功是有偶然性的,”林知意注意着脚下的台阶,垂眸剖析,“一来,我们一开始就搭上了漫画的热度;二来,电影改编这种事情也不是次次都能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