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项目的成功,”林知意摇摇头,“几乎不能复制。”
“你说得没错,但是成功也要看维度。于当初的蜀锦而言,在官号第一次迅速涨粉的时候,就算成功。”两人走上最后一级台阶。
胡老师顿住步子,侧头看她,“无论如何,现在的起点已经比当初好太多,这已经算得上是成功了。”
这话是鼓励,也是托付。
现在很多民俗技艺已经在失传的边缘徘徊,而作为胡老师这样的技艺传承人,唯一的心愿也只是不要让自己成为这项技艺的终结者。
就拿蜀锦来说。
哪怕是在往后的某个平凡瞬间,被人随口一提时,从旁人口中能听到一句“那个我知道,我以前刷到过。”
而不是一句茫然的:“那是什么?没听说过。”
林知意微笑着点头:“好,我会好好考虑的,胡老师。”
“嗯,”二人重新迈步前行,“你也别太有压力,还是要以自己的本心为主,不要因为所谓的道德枷锁让自己喘不过气。”
“嗯,我明白。”
胡老师的一席话给林知意这一天开了个好头。
陆陆续续加上了好几位非遗传承负责人的联系方式,对方发过来的一字一句都承载着满怀的希望。
哪怕只是一线生机,她们也会牢牢攥住。
林知意根据各项内容的特性,给出了相应的拍摄建议。
无非就是突出好玩儿的和好看的。
既然要给年轻人看,那就得先挑起对方的兴趣。
忙忙叨叨一整天,全天都在沉浸式工作,丝毫没分出精力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事情越多,时间流逝越快。
才一抬眼,就看到陈肃拿着包从椅子上起身。
“下班了?”她下意识发问,眼神瞥向屏幕右下角。
陈肃嘴角笑意僵住,“什么意思?加班?”
“不不不,”林知意连连否定,“走吧走吧,我就问问。”
到了下班的点,再怎么磨蹭也逃不开面对时珩的命运。
林知意靠着椅背在原地转来转去,给自己洗脑。
时珩是喜欢自己的,他都承认过了。
那我一时没控制住,亲他一下也没什么吧?
再说了,他又没损失什么。
要是自己这样刻意避开他,倒显得我小题大做,又想拿又放不下。
这么矫情有什么意思?
大家都是成年人,一把年纪了,亲一下怎么了?
脑子里思绪翻飞,终于洗脑成功。
林知意脚踩在地上,往后一推,办公椅和桌面边缘拉开些许距离。
她立在原地,利索关闭电脑,头也不回地往外冲。
生怕慢一步就得打退堂鼓。
就这么凭着一股劲儿冲到家门口,拿钥匙的间隙她脑子还在飞快运转。
待会儿见到时珩第一件事就是先开口说点什么,这是避免尴尬最好的方法!
说点什么呢?
啪嗒。
门被拉开,时珩正站在餐桌边,抬眼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人还没进屋,话先往外飞:“胡老师今天问我,有没有进一步的打算,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尾音接着关门声响起,林知意动作没停,拉开鞋柜换鞋。
没看时珩。
手里的餐具被搁到桌面。
时珩无声笑了笑,“哪方面进一步的打算?”
问题被丢到脸上,她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发问没头没尾的。
洗完手出来,她的视线先被桌上的食物吸引。
今天没有三盘五碗。
桌上摆着意面、切好的牛排、奶油蘑菇浓汤、搭配的芦笋、圣女果等蔬菜。
“就是,”她自觉在餐椅坐下,“就是关于内容运营推广。”
意面在餐叉间打圈,她先迫不及待吃了一口。
酸酸辣辣的,开胃。
手上继续进行着下一步的动作,也没忘分神把话头补上:“胡老师说现在和蜀锦一样缺乏关注度的民俗技艺有很多,问我有没有打算把业务面往外拓展一些,就不光是针对蜀锦。”
一句话结束,意面刚好放进口中。
完美接档。
时珩咽下口中食物,眨眼思索片刻,沉沉开口:“于公而言,这是挺有意义的事,价值度很高,说不定还能往教材里写一笔。”
“私心来讲,”他定定注视着对面的女孩,“这事儿不容易做,我不想你太辛苦。”
汤勺轻轻搅动汤面,荡出一个浅浅的漩儿,林知意回视他,“那你的意思是不支持对吗?”
时珩眨了眨眼,没正面回答,反问道:“你来问我,就说明你是想做的,有了念头才会纠结,是吧?”
“那你呢?你怎么看?”问题再次被抛回。
“我希望你开心,”时珩嗓音温和,“想做什么就去做,哪怕付出全力后没获得什么,至少在以后回想起这次所做的抉择,你的下意识反应是尽力了,而不是‘早知道我该去试试的’。”
“做事情就势必会遇到问题,我会陪你一起解决。”他说,“无论如何,当你想破釜沉舟时,你可以坚定地告诉自己:‘试试而已,反正我有人兜底’。”
字字句句,情真意切。
林知意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滋味,一颗心像被人轻轻捂在掌心,体温慢慢烘着,踏实而满足。
两人默默对视良久,时珩唇边笑意加深,眼底蓄满深情。
“既然气氛都烘托到这了,”他起身绕过餐桌往次卧去,刚进去又折返,“那就直接进行下一步吧。”
林知意好奇回身,“下一步什……”
鲜红玫瑰被递到眼前,她盯着那抹迸发生机的红,剩余话音哽在喉头。
捏着餐叉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心跳声给时珩的话语充当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