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天仇第二天傍晚才返回大营,衣服皱了,领带歪了,手里拿着几束鲜艳盛开的荷花,脸上还留着昨夜梦中残存的温柔缱绻,以及难以言说的失落与怅惘。
小梦昨晚没有抗拒他。他顺从地仰起脸,闭上眼睛,任由丁天仇的吻落下来。他甚至在丁天仇施加凶狠的间隙,讨好地回吻了他,很轻,很柔,像一片羽毛落在烧红的铸铁上。
丁天仇的身体僵住了,没想到会得到回应,以为他会推他,会骂他,会像以前那样冷着脸说“丁总,请你放开。”他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甚至做好了被扇一耳光的准备。
但小梦迎合了他。那一刹那,丁天仇的骨头在融化。
他把小梦抱得更紧,紧到几乎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逐渐过分,小梦没有挣扎,只是任由他抱着,脸颊贴在他的胸口,眼泪浸湿了他的胸膛。
丁天仇低下头,看到他闭着眼睛,睫毛上挂着泪珠,嘴角却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于是,他给了大把大把的承诺。
我只要你,别的都不要了。
小梦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像风吹过荷叶,微微颤抖,委屈、无奈、心酸,各种情绪都有,但对丁天仇却是无限宠溺的纵容。
他不相信男人这时候的鬼话。
丁天仇双手捧住他雪白濡湿的脸,用大拇指擦去他眼角的泪,动作很笨拙无措,他本就是一个从来没有哄过omega 的人,现在一味着急地安慰他。
“别哭。”他开始赌天誓日地发誓,“我爱你,小梦,我很爱你,若我再负你,我不得好死!”
小梦圆圆的眼睛看着他,眼尾红红的,轻轻摸了摸他下巴上刚刚冒头的胡茬。
他的指尖很凉,但丁天仇全身在发烫。
屋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急促的交错的呼吸声,和小梦偶尔的叹息。
丁天仇的力量和志气在一点点融化了,化成灰烬,散在小梦的身上。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欺凌弱小过,也从来没有这么痛快愉快过。
不知道这样持续了多久,他幸福满足地抱着小梦睡了。两年多来,他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睡得像是一梦到了天长地久。只是醒来后,发现自己抱在怀里的不是小梦,而是枕头。
付一梦又一次不告而别,丁天仇在桑叶镇跑了一圈,没有寻到人,路过花店看到开得如此可爱的小小荷花,买了一捧。他想起曾经送给过付一梦荷花,也郑重其事地表白过,只是付一梦拒绝了。
丁天仇一直在等待,等付一梦接受自己。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是他屈服于权力的渴望,是他不配。
回到驻军大营,邵淑君早已等在那里,丁天仇走了两天,他担心得寝食难安,既怕丁天仇无功而返,又怕他遭到暗算,于是再也忍耐不住,携寂灭兵部,直接杀来。
来了竟然扑了个空,联盟军人说丁总出去“散步”了。
邵淑君等在军营里,问了陆离杀庞烈的过程。
陆离说:“正在双方对峙焦灼的时候,那个付……”
“那个负心汉丁总发话了,说区区一个庞烈我有什么杀不得的,我们有寂灭,能给你们轰成灰!然后对方就撤了。”
插话的人是郑书影,他在表述之中,隐藏了小梦的出现。陆离不解地看着他,他挽着陆离的手,偷偷掐他的手臂。
“这位是……”邵淑君不认识他。
“是我的夫人。”陆离说。
郑书影黏腻在陆离手臂、后腰和背上,偷偷看向邵淑君,菟丝子花似的。然而一贯严肃正经的陆离没有半点推开他的意思,因为现在是午休时间,手臂偶尔还搂住他,偶尔叩住他,让他别太过分。
俩人离开后,陆离问他为什么,郑书影告诉他:“原配来查了,你还巴巴地告诉他实情,那让丁总怎么交代啊!”
“可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太伤人!”
邵淑君等了一夜,眼眶泛着青灰色,发丝有些凌乱,素日里那股凌厉干练,游刃有余的气势消减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焦灼与不安。他见到丁天仇的身影,快步迎了上去。
丁天仇竟然还跟没事人似的一脸浪荡不羁,衣衫不整,手里拿着花。
邵淑君看见了荷花,想说自己的信息素是芙蓉,但又忍了下来。
“丁总。”陆离欲言又止。
丁天仇顺手把花递给了陆离。
“你跑哪儿去闲逛了?”邵淑君忍不住一开口,就是责怪,“跟赤磷军打了一架,还打赢了,你还杀了他们的主帅庞烈,现在舆论给韦又青扣黑锅,说你跟他穿一条裤子,要取消他竞选总统的资格,你这是帮他还是害他?”
邵淑君的副将大声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