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承泽被“安置”在别墅二楼的一间客房里。
房间很大,设施一应俱全,甚至带有一个宽敞的阳台。但阳台的门窗被从外部特殊处理过,无法打开,视野也被巧妙设计的花圃和装饰性栅栏部分遮挡,无法看清别墅的全貌和出口。
这是一个精心打造的、舒适的囚室。
送他进来的黑衣男人沉默地放下他的背包,便退了出去,从外面锁上了门。言承泽听到清晰的落锁声,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看似优美却暗藏禁锢的庭院,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自嘲。
江宸果然说到做到。
用最直接、也最侮辱人的方式,将他困在了这里。
恨意如同藤蔓,疯狂地缠绕着他的心脏,几乎要让他窒息。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和绝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需要思考,需要找出江宸这么做的深层原因,需要……想办法离开。
他环顾房间,目光落在角落的书桌上。那里摆放着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
他走过去,打开。电脑没有密码,可以正常上网,但所有社交账号和对外联络的端口似乎都被监控或限制了。他尝试给柯凡发邮件,果然显示发送失败。
意料之中。
江宸不会给他任何向外界求救的机会。
他合上电脑,走到门边,侧耳倾听。外面一片寂静,听不到任何脚步声。
他尝试着转动门把手——纹丝不动。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他像是落入蛛网的飞虫,所有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和控制面前,都显得徒劳可笑。
但他不能放弃。
姐姐的仇还没报,他绝不能被困死在这里。
他需要耐心,需要等待,需要找到江宸的弱点。
而此刻,在别墅地下层的某个隐蔽房间里,江宸正坐在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前。
屏幕上分割出数十个画面,覆盖了别墅内外各个角落,包括言承泽所在的客房。
他可以看到言承泽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可以看到他尝试打开门窗,可以看到他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发呆,脸上写满了愤怒、不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江宸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个显示着客房内部的画面上。
他看着言承泽,眼神复杂难辨。
愤怒吗?
当然。气言承泽的不告而别,气他宁愿相信那些片面的证据也不肯听自己一句解释,气他如此轻易地就将“恨”字说出口。
但除了愤怒,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尖锐的刺痛。
尤其是当看到言承泽脸上流露出那种类似于绝望的神情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
他不想这样的。
他从来没想过,要用这种方式将言承泽困在身边。
他原本的计划,是循序渐进,是温水煮青蛙,是利用工作之便潜移默化,是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
可言承泽的决绝,打乱了一切。
他就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只能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先抓住自己想要的东西,哪怕会弄伤对方,也伤到自己。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言承泽放在桌面上的那个深蓝色绒布盒子上。
那是他昨晚,几乎是怀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心情,交给言承泽的。
他知道那里面的东西会带来怎样的风暴。
但他还是给了。
为什么?
是因为被言承泽那句“你害死了我姐姐”刺激得失去了理智?还是因为……在内心深处,他也渴望有人能分担这份沉重的秘密?渴望言承泽在知道部分“真相”后,能……稍微理解他一点?
哪怕只是一点点。
可他等来的,是更深的恨意,和决绝的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