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会设在俱乐部顶层的露天花园,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到场的多是商界名流和各界精英。
当江宸带着言承泽出现时,不可避免地吸引了不少目光。很多人都认识江宸,对他身边这个面容陌生、气质清冷的年轻男子充满了好奇。
言承泽能感觉到那些投射过来的、带着探究和评估的视线,如同针扎一般。他微微垂下眼睫,跟在江宸身后半步的距离,扮演着一个沉默而合格的“附属品”。
江宸似乎对此毫不在意,他从容地与各路人等寒暄、交谈,偶尔会将言承泽简单介绍为“我的助理,言承泽”,语气平淡,仿佛再正常不过。
但言承泽敏锐地察觉到,江宸在与人交谈时,身体会有意无意地侧向他这边,形成一个微妙的保护或者说……宣告主权的姿态。
期间,言承泽看到了几个之前在江氏有过一面之缘的合作方负责人。他们看到言承泽,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掩饰过去,热情地与江宸攀谈,对言承泽也只是礼貌地点点头,并不多问。
显然,江宸已经用他的方式,让外界接受并默认了言承泽在他身边的“新身份”。
一种屈辱感再次涌上心头,但言承泽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他像一个精致的提线木偶,跟在江宸身边,偶尔在江宸眼神示意下,为他人递上一杯酒,或接过对方的名片,动作流畅,神态自然。
直到——
“哟,江总!好久不见!”
一个略显轻浮的声音响起。
言承泽抬眼,看到了一个他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赵天宇。
赵天宇端着酒杯,搂着一个打扮艳丽的年轻女孩,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目光直接落在了言承泽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和恶意。
“这位……不就是上次那个小助理吗?”赵天宇笑得意味深长,“江总还真是……念旧啊。这么快就又带在身边了?看来是……别有一番滋味?”
他话语里的暗示和下流,让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人都带着看好戏的表情看了过来。
江宸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冷得像冰。他没有看赵天宇,而是侧过头,看向言承泽。
言承泽感觉到江宸的目光,也感觉到了周围那些或好奇或鄙夷的视线。他紧紧抿着唇,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
他知道,这是江宸的考验,也是他必须面对的场面。
他抬起头,迎上赵天宇那令人作呕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丝毫波澜。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愤怒或难堪。
只是那样平静地、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态度,回视着赵天宇。
仿佛对方只是一只聒噪的、无关紧要的苍蝇。
这种无声的、居高临下的漠视,比任何言语的反击都更具杀伤力。
赵天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似乎没料到言承泽会是这种反应,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江宸看着言承泽的侧脸,看着他眼中那片冰冷的沉寂,眸色深了深。他转回头,看向赵天宇,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赵公子,管好自己的嘴。我的人,还轮不到你来评价。”
说完,他不再理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赵天宇,自然地伸手,揽住了言承泽的肩膀,以一种保护兼占有的姿态,带着他转身,走向了另一边。
言承泽的身体在江宸碰到他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他没有挣脱。
他能感觉到江宸手掌传来的温度和力道,也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变得更加复杂的目光。
他像一件被展示的战利品,被江宸牢牢地控制在身边。
他微微偏过头,看着窗外城市璀璨的夜景,玻璃上映出他和江宸并肩而立的身影,看似亲密,实则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名为仇恨与控制的鸿沟。
他知道,从今晚起,在这座城市的某个圈层里,他言承泽的名字,将正式与江宸捆绑在一起。
以一种他曾经最不屑、也最痛恨的方式。
但这,或许正是他复仇之路上,必须踏出的、最肮脏也最无奈的一步。
他闭上眼,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
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无悲无喜的平静。
舞步,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