酱香饼事件后,别墅的气氛变了。
一种微妙的、虚假的平静笼罩下来。
言承泽不再将自己完全封闭。他会在客厅看书,偶尔在庭院散步。他依旧沉默,但那种沉默不再是冰冷的抗拒,更像是一种带着距离感的安静。
他开始对江宸的存在有所反应。
江宸晚归时,他会抬头看一眼。
江宸咳嗽,他会不动声色地将水杯推近些。
江宸提及某个棘手公事,他会偶尔给出简短却精准的看法。
这些变化细微,克制,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江宸心底漾开一圈圈难以平息的涟漪。
他清楚地知道这可能是表演。
但他发现自己甘愿沉溺。
他甚至开始期待回家。期待看到那盏为他亮着的灯,期待那个在灯光下安静的身影。
这天,江宸带回来一个包装精美的纸盒。
“路过看到的,觉得适合你。”他语气随意,将盒子放在茶几上。
言承泽正在看一本艺术画册。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盒子上,没有立刻去碰。
“是什么?”他问,声音平静。
“打开看看。”江宸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
言承泽放下画册,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条羊绒围巾,质感极好,颜色是低调的烟灰色。
他认得这个牌子,昂贵得离谱。
“谢谢。”他低声说,手指轻轻拂过柔软的羊绒,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看不出喜怒,“但我不太需要。”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江宸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指尖那一点点小心翼翼的触碰,心里那点隐秘的期待落了空,转而升起一股烦躁。
他想要看到言承泽更真实的反应。喜悦,或者哪怕是被冒犯的恼怒。而不是这种无动于衷的平静。
“不喜欢?”他声音沉了些。
言承泽抬起头,看向他,眼神清澈,却隔着一层雾。
“不是。”他顿了顿,像在斟酌词句,“只是……太贵重了。和我……不搭。”
他说的是实话。这条围巾所属的世界,与他格格不入。
江宸盯着他,试图从那平静的表象下找出一点裂缝。
“我说搭就搭。”他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
言承泽沉默了几秒,然后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地扫过江宸的心尖。
“随您吧。”他最终说道,合上了盒子,将它轻轻推到一边,不再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