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那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江宸的指节微微收紧。
他站起身,走到言承泽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压迫性的阴影。
“言承泽,”他俯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言承泽困在方寸之间,目光紧紧锁住他,“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的气息逼近,带着强烈的侵略性。
言承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他没有后退,只是抬起眼,迎上江宸的视线。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悲哀的疲惫。
“我想要什么,江总难道不知道吗?”他轻声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想要的,您给不了。您能给的……我又不想要。”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江宸强撑的镇定。
他给不了姐姐活过来。
他给不了纯粹的、毫无阴影的感情。
他能给的,只有这华丽的牢笼,和这裹着蜜糖的毒药。
江宸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传来一阵尖锐的窒息感。
他看着言承泽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那双映着自己狼狈倒影的眼睛,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暴戾同时涌上心头。
他想吻住那张总是说出冰冷话语的唇,想撕碎那层平静的伪装,想将他彻底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让他再也无法逃离,无法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他的手指抬起,几乎要触碰到言承泽的脸颊。
言承泽没有动,只是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脆弱的阴影,像两只即将停止颤抖的蝶翼。
一种认命般的,引颈就戮的姿态。
这姿态比任何反抗都更有效地阻止了江宸。
他的手僵在半空,所有的冲动都在那双紧闭的眼睛前,化为乌有。
他猛地直起身,后退一步,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
“……不识好歹。”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带着狼狈的怒气。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客厅里再次只剩下言承泽一个人。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江宸消失的方向,眼底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轻轻抚过那条被遗弃在茶几上的昂贵围巾,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看,这就是他们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稍微流露出一点真实的“不需要”,就能轻易击碎那虚伪的平静。
真好。
他拿起那本艺术画册,重新翻开。
只是指尖,微微有些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