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公寓的视野开阔,却依旧带着无形的栅栏。
言承泽站在落地窗前,手机震动,屏幕上显示着江宸的名字。
他接起,没有说话。
“资料收到了?”江宸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听不出情绪。
“收到了。”言承泽回答。江宸发来的关于苏景明与赵家关联的资料比他预想的更详尽,某些资金流向的追踪甚至触及了灰色地带,这显然是江宸深耕多年的结果。
“你的方案,我同意。”江宸直接切入正题,“由你以受害者家属身份站出来,是目前破局的最优解。”
言承泽并不意外,江宸是个纯粹的商人,利益至上。
他不可能不同意自己的方案。
“但我需要更具体的支持。”言承泽说,“不仅仅是这些资料。”
“说。”
“第一,我需要一个绝对可靠的律师团队,确保我出面后,在法律层面不受赵家反噬。第二,我需要一个能引导舆论的公关团队配合,不能让我姐姐的事情被模糊焦点。第三,”言承泽顿了顿,“在我公开露面期间,你需要保证柯凡的安全。”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前两条,可以。律师和公关团队下午会联系你,都是江氏核心合作方,能力你可以放心。”江宸的声音冷了几分,“至于柯凡……你似乎很关心他。”
“他是我朋友,也是因为帮我才卷入其中。”言承泽语气平静,“如果他出事,我们的合作即刻终止。江总,你应该清楚,一个心怀怨恨、不再配合的‘苦主’,会带来多少变数。”
他在谈判,用他自己作为筹码。
江宸轻嗤一声,听不出是恼怒还是别的:“可以。我会让人留意。但你记住,言承泽,这是合作,不是你可以任性妄为的护身符。你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必要的公开露面和法律咨询。”
“明白。”言承泽挂断了电话。
他清楚,这不过是换了一个更开放的囚笼,但至少,他获得了活动的空间和资源。
下午,律师和公关团队的代表准时抵达公寓。
律师姓陈,四十岁上下,眼神锐利,逻辑清晰,迅速帮言承泽梳理了现有“证据”中哪些可以公开,哪些需要保留,以及面对媒体可能出现的刁钻问题该如何回应。他明确指出,目前掌握的很多信息,包括江宸提供的部分,属于商业情报范畴,若要作为法律证据,需要更严谨的链条和合法获取途径。
公关团队的负责人李小姐则干练精明,她为言承泽设计了形象定位——“为姐发声、寻求正义的坚韧青年”,并规划了信息释放的节奏。
“言先生,首次亮相至关重要。我们建议安排一场小型媒体见面会,控制在几家影响力大、口碑较好的权威媒体。您的陈述需要真诚、克制,重点指向苏景明个人行为对您家庭造成的伤害,以及您对赵氏集团监管不力的质疑。暂时不要直接指控江氏,避免局面复杂化。”
言承泽听着,心中了然。这既是保护他,也是保护江氏利益。他需要在这场精心编排的戏码里,找到自己挥拳的缝隙。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然而,就在媒体见面会前一天晚上,言承泽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