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宸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办理手续的过程很快。当言承泽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正式成为这间充满悲伤回忆的公寓的主人时,他感到一阵虚脱。
回去的车上,两人依旧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与来时不同,仿佛多了一些沉重的东西横亘在中间。
快到家时,言承泽忽然开口,声音疲惫:“那间公寓……我不想再回去了。找个时间,帮我卖掉吧。”
江宸侧头看了他一眼,只看到他低垂的眼睫和苍白的侧脸。
“好。”他应道。
当天夜里,言承泽发起了低烧。或许是白天情绪波动太大,或许是积压已久的压力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他蜷缩在床上,意识有些模糊,浑身冰冷。
朦胧中,他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覆上他的额头,动作有些生硬,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有人给他喂了水,替他掖好了被角。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昏暗的夜灯勾勒出江宸坐在床边的模糊轮廓。他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久久地停留在自己脸上。
“江宸……”他无意识地喃喃,声音虚弱,“冷……”
床边的人影似乎僵了一下。片刻后,身边的床垫微微下陷,一具带着体温的身体躺了下来,隔着被子,将他轻轻拥住。动作带着明显的迟疑和笨拙,仿佛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
言承泽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在那陌生的、却带着强大安抚力量的体温包裹下,逐渐放松下来。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下意识地往热源深处蜷缩,额头抵在对方坚实的胸膛上,汲取着那一点暖意。
他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轻、极复杂的叹息。
然后,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言承泽醒来时,烧已经退了。身边的位置空着,余温早已散尽,仿佛昨夜那个拥他入眠的怀抱只是一场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
陷阱的绳索,又收紧了一环。
江宸的心防,裂开了一道更深的缝隙。
而他,正冷静地,一步步,将自己打造成嵌入那道缝隙的最致命的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