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江宸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自嘲和苦涩，“你姐姐的事……你该恨我的。”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触碰到言承泽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两人的距离极近，言承泽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布满的血丝和那深不见底的痛苦。

“可是……”江宸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言承泽的下颌线，眼神恍惚，“为什么……你又在这里？”

他的语气充满了矛盾和挣扎。理智告诉他，言承泽的顺从可能别有用心，情感却贪婪地汲取着这份类似“那个人”的温暖和存在。

言承泽看着他眼中的痛苦，心中一片冰冷。他知道，江宸此刻的脆弱，并非因为对姐姐的愧疚，而是源于他自身情感的混乱和对失去眼前这份“幻影”的恐惧。

他需要利用这份脆弱。

他微微偏开头，躲开江宸的触碰，眼眶却迅速红了起来，声音带着哽咽：“我不在这里……又能去哪里？柯凡他……他也联系不上了……我只有……”

他的话再次适时地停住，留下无尽的委屈和依赖。

“柯凡……”江宸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冰冷，那点酒意带来的迷蒙瞬间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侵犯领地的暴戾，“你还在想他？”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让言承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脊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江宸逼近，双手撑在他耳侧的墙壁上，将他困在方寸之间，酒气混合着他身上惯有的冷冽气息，将言承泽牢牢包裹。

“告诉我，”江宸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危险的意味，“你留在我身边，到底是为了报仇，还是因为……无路可走，只能抓住我这根浮木？”

他的目光像鹰隼，紧紧攫住言承泽，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言承泽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回答稍有差池，之前所有的铺垫都可能前功尽弃。

他仰起脸，泪水终于从泛红的眼眶中滑落，沿着苍白的脸颊滚下。他没有回答江宸的问题，而是用那双浸满泪水的、带着绝望和一丝倔强的眼睛望着他，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他的残忍。

然后，他闭上眼，偏过头，露出一段脆弱白皙的脖颈，像是引颈就戮的天鹅，哑声说：

“如果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那随你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