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立医院VIP楼层,空气仿佛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凝滞。
在“昏迷”了近两个月后,言承泽的“苏醒”,被医院谨慎而低调地定性为“医学上的微小奇迹”。他没有立刻恢复所有意识,而是经历了一个符合严重脑损伤患者特征的、缓慢而渐进的“复苏”过程。
先是手指无意识的微动。
然后是眼睫更频繁的颤动。
接着,在某个清晨,护士例行检查时,震惊地发现,那双紧闭了太久眼眸,竟然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眼神起初是空洞的,涣散的,没有任何焦点,仿佛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对光线、声音的反应极其迟钝。
消息被严格封锁,只有柯凡和极少数核心医疗人员知晓。
柯凡站在病房外,透过观察窗,看着里面那个仿佛重新学习如何感知世界的“好友”,眼眶发热,心情复杂难言。计划成功了,言承泽“活”了过来,但看着他如今这副真正脆弱的模样,柯凡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沉重。这代价,终究是太大了。
接下来的几天,言承泽的“意识”似乎在一点点回归。
他能对简单的指令做出微弱的反应,比如眨眼,比如动动手指。但他无法说话,无法做出更复杂的表情,大部分时间依旧显得疲惫而茫然,仿佛一个被困在自己身体里的灵魂。
医生对柯凡解释,这是典型的重度脑损伤后遗症,认知功能、记忆、语言能力都可能受到严重影响,能苏醒已是万幸,后续的康复将极其漫长,且结果难料。
柯凡听着,只能沉默点头。
他知道,言承泽正在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劫后余生”的受害者。这副模样,比他直接醒来指证江宸,更能激发无限的同情,也更能……让某些人,寝食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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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所里的江宸,日子依旧在绝望和麻木中缓慢流逝。
他拒绝了所有探视,包括他那些试图撇清关系或打探消息的所谓“亲友”。他像一头受伤的困兽,独自舔舐着伤口,咀嚼着那份被彻底背叛和摧毁的痛楚。
直到这天,陈律师再次前来会见。
陈律师的脸色比以往更加凝重,甚至还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江总,”他坐下,深吸一口气,仿佛需要积蓄勇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医院那边……有新的消息。”
江宸抬起眼皮,眼神死寂,没有任何波澜。他现在对任何外界的消息,都几乎失去了兴趣。
陈律师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叹息,还是说了出来:“言承泽先生……他……苏醒了。”
苏……醒?
这两个字,像两道迟来的惊雷,猛地劈开了江宸脑海中那片混沌的死寂!
他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