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用这种绝对的“遗忘”和“纯净”,将他永远放逐在爱与恨的荒原,承受这无止境的、无声的凌迟?
江宸看着照片上那双空洞的眼睛,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言承泽。
你赢了。
你用最残忍的方式,赢了。
而我,
连恨一个清晰对象的资格,
都被你剥夺了。
在医疗团队和柯凡的安排下,言承泽从医院转移到了郊区一栋环境清幽、安保严密的康复中心。这里远离城市的喧嚣和媒体的窥探,更适合“静养”。
苏醒后的言承泽,表现得完全符合一个重度脑损伤后失忆患者的特征。
他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陌生和畏惧,像一只受惊的雏鸟,眼神总是带着怯生生的茫然。他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只能发出一些简单的音节,或者用点头摇头来表达最基本的需求。他的动作迟缓而笨拙,需要康复师耐心的引导才能完成诸如拿水杯、自己吃饭这样的简单动作。
柯凡扮演着“唯一可信赖的旧友”角色,经常来看望他。
“微微,记得我吗?我是柯凡,你的学长。”柯凡每次都会耐心地自我介绍,语气温和。
言承泽则会睁着那双清澈却空洞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许久,才会微微歪着头,露出一个极其缓慢、带着试探性的、如同幼儿学语般的口型:“柯……凡?”
那神态,那语气,纯净得不容丝毫杂质,仿佛真的将过往忘得一干二净。
柯凡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是言承泽自我保护和最彻底复仇的手段,但每次面对这双彻底“空白”的眼睛,他都会感到一阵心悸。那个曾经聪慧、隐忍、带着灼热恨意的言承泽,似乎真的随着那场“意外”死去了。
康复中心的工作人员和特意聘请的心理医生,都对言承泽的状况表示同情和惋惜。他们记录着他缓慢的进步,也记录着他对外界,尤其是对“江宸”这个名字的毫无反应。
“他似乎完全屏蔽了与创伤相关的所有记忆,”心理医生对柯凡分析,“这是一种极端的心理自我保护机制。也许,忘记对他而言,才是真正的解脱。”
解脱?
柯凡看着在康复师引导下,笨拙地试图堆积木的言承泽,心中默然。
这究竟是解脱,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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