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新一脑中灵光一闪!他之前感觉到的违和感,正是这些!现场过于“表演化”了,仿佛是为了迎合“抢劫杀人”这个剧本而精心布置的。稻荷狩一眼就看穿了这层伪装。
“但是,”工藤提出关键问题,“我们调取了监控,案发时间段内,只有一个人仓皇逃离便利店,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但行为举止确实像抢劫犯。如果不是他,那凶手是谁?如何做到的?”
稻荷狩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扇虚掩的仓库门。
“……共犯。”她轻轻吐出两个字。
“共犯?”
“……一个人,进入仓库。借口……拿货,或者休息。”稻荷狩开始构建画面,“另一个人,在外面的……‘抢劫犯’。”她看向监控摄像头的位置,“‘抢劫犯’的任务……是制造混乱,被拍到,吸引注意。仓库里的人……趁机杀人。然后,‘抢劫犯’逃离,仓库里的人……混入之后赶来的人群,或者,从后门离开。”
这是一个简单却有效的共犯结构!利用时间差和注意力误导,制造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如果只盯着那个“抢劫犯”的话。
工藤新一立刻明白了,他转向目暮警官:“警官!立刻排查案发前后从仓库方向或后门离开的人!还有,查看仓库内部是否有血迹或者隐藏凶器的痕迹!重点调查与死者相识,并且有可能利用仓库的人!”
目暮警官精神一振,立刻下令:“快!按照工藤老弟说的去做!”
调查方向被彻底扭转。很快,警方在仓库的垃圾箱里找到了一件沾有微量血迹的便利店员工外套(与死者血迹吻合),并在后门外的巷子监控里,发现了另一个身影——是便利店的店长!他在所谓的“抢劫犯”逃离后不久,才装作刚刚闻讯赶来的样子从后门绕到前门。
在确凿的证据和警方审讯下,真相大白。店长因挪用公款被店员发现,于是伙同自己的表弟(即那个“抢劫犯”)策划了这起伪装成抢劫的谋杀案。
案件解决了。
便利店外,围观人群逐渐散去。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暖橘。
工藤新一长舒一口气,看向依旧安静地站在原地的稻荷狩。她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有些不真实的透明感,白色的发丝仿佛在发光,但那双玫红色的眼睛里,却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看透阴影的冷静。
“又一次……多亏了你,稻荷同学。”工藤由衷地说,“你直接看穿了事件的本质。”
稻荷狩缓缓转过头,看向他,眼神里没有任何得意,只有一丝淡淡的疲惫。
“……只是,‘看’到了而已。”她轻声回答。
“但你指出的共犯结构,是关键。”工藤坚持道,他看着她,心中那种想要探究她、同时也想要将她拉入光明的感觉愈发强烈,“你的才能,不应该只用于‘看破’犯罪。它可以用来阻止犯罪,保护更多的人。”
稻荷狩沉默着,没有回应。保护?这个词对她而言,似乎有些遥远。她更熟悉的,或许是“清除”或者“规避”。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这时也走了过来,小兰看着稻荷狩,眼神充满了敬佩和善意:“稻荷同学,你好厉害啊!刚才真是太冷静了!”
园子也难得收起了咋咋呼呼的样子,点头附和:“是啊,简直像女版工藤一样!”
稻荷狩面对这样直白的善意,显得有些无措。她微微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最后只是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然后,她像是无法承受更多的关注,提着她的书袋,转身默默地离开了,白色的身影很快融入熙攘的人群和渐深的暮色中。
工藤新一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对身旁的小兰和园子说:“她不是像我。”
小兰和园子疑惑地看着他。
工藤的目光深邃:“我是追寻着线索和逻辑,一步步走向真相。而她……”他顿了顿,寻找着合适的形容,“……她像是本身就站在真相诞生之地,只是将她看到的东西,陈述出来。”
那是与“侦探”截然不同的,属于“洞察者”,或者说,属于更深邃、更接近黑暗本源之物的视角。
他握了握拳,心中下定决心。
他必须更接近她,了解她。不仅仅是为了满足侦探的好奇心,更是为了确保这株生长在阴影中的“罪之雏菊”,不会因其过于接近黑暗的本质而被其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