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知先皇后得先帝宠爱,执掌六宫。可后宫之中,无一人不知晓看似风光无限的先皇后,早就被先帝以爱之名困于后宫,身子日渐羸弱。”解善轻叹道:“陛下,扪心自问,先帝在位时,朝野之中出了多少冤假错案?多少忠臣良将含冤而死?先皇后,以及......前太子尧乙,哪一位是落得个善始善终的结局?”
尧让脸色骤变怒拍案桌道:“解善,你放肆!你有什么资格议论朕的母后?”
“恳请陛下饶恕!”解善忽的跪了下来,叩首道:“陛下,老臣只是不想看到陛下步先皇后的后尘啊!老臣所言字字句句乃是肺腑之言,一片忠心可昭日月。夏姑娘若登临凤位,恐会动摇我大嬴朝国运啊!”
“你的意思......是要朕为了守住江山社稷,取她性命?”
解善的额头抵在冰凉的地砖上,低声道:“老臣不敢!只是老臣斗胆一问陛下,您当真要为了这一时的儿女情长,而将万般因果都加诸于夏姑娘身上吗?”
这句话已然使尧让彻底坐不住了。他从龙椅上走了下来,脚步停在解善身前,冷声道:“说什么她登临凤位恐会动摇国运?你不会以为你这话能骗得了朕吧?你应当要同朕说的是......若朕执意要如同先皇后那般不顾一切,那朕的下场就会和先皇后一样,不得善终?”
看着解善说不出来话的模样,他就已然坐实了自己的猜测。随即轻拍了解善的肩膀,开口道:“解善,你也算是亲眼看着朕长大的,想必对朕的性子也是有个一知半解的;朕这一次,与当时的太子皇兄全然不同,小满是朕此生唯一想要执手白头之人。”
“若朕为了这江山弃她于不顾,亦或者取她性命。那朕同尧显那野种有何区别?与先帝......又有何区别?”尧让重重叹了口气:“这江山的担子实在是太重了,而朕也会老去,也会同样变得昏聩糊涂。这般,朕又能守得住这江山多长时间?总要后继有人啊。”
“陛下,您英明果决、重用贤臣,乃是万民称颂的明君啊!”
尧让看着手中紧攥的玄色珠子,嘴角上扬道:“漂亮话可不必再说。你口中所说的因果朕来承受便是,若朕与小满所生之子能承继大统,纵使朕日后不得善终,那也未尝不可。”
“陛下三思啊!”解善仍旧额头抵着地砖,试图改变帝王的心意。
“行了,别让朕将邪火发到你身上。眼下,你该告诉朕,这颗珠子是何用法?”
尧让二人所不知,御书房外躲着的一道黑影,将他们所说的话完完全全听了进去......
“母后,儿臣现在才懂您当时的隐忍和步步退让究竟有多让人心疼。”尧让背靠着柱子,眼眶湿润地看向墙上的先皇后画像,哽咽道:“世人都夸赞您是个好皇后,聪明绝顶,为父皇出谋划策。可您真心相待,却换不来帝王的一丝真情,反倒是被他以所爱之名义困了您一生。”
尧让拿起酒壶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酒,笑了笑道:“母后,也许是从您的遭遇中,儿臣自年少时便信誓旦旦道,自己日后若心悦于某人,定要真心相待,踏实安稳地过完这一生。”
“儿臣有私心......儿臣不想让小满离开。这皇位,已经让儿臣失去了太多太多......”
那一日,夏星辰刚踏进极咸宫时,便看到尧让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脸上的神情甚是认真且带着些许的慌张。
“阿让,你这是要做什么?”夏星辰看着整个殿内只有她和尧让,不由得有点不知所措。
尧让走到她身前,轻执起她的手,笑着温声道:“小满,苏风逸成婚那日,朕问过你是否愿意成为朕的皇后。你同朕说在你那个时代,让你嫁与朕之前是有求婚之礼的。朕不了解你那个时代的成婚礼仪,但属于嬴朝的三书六聘,明媒正娶,朕都一一给你。”
“你为何要说这种话?”夏星辰抬起手细细擦拭自己脸颊上的泪水,假装抱怨道:“我今日化这个精致妆容可是费了我半个时辰呢,就因为你说的这些话,妆都花了。”
“你先听朕将话讲完,朕......朕第一次讲这些话,有些紧张。”尧让轻呼了一口气,继续道:“朕已遣散了后宫,你不会是这后宫里的其中之一。你是朕的正妻,是这大嬴朝唯一的皇后,与朕同冕同衾,共掌山河,你可愿意?”
看着尧让说完话后一脸紧张神情地看着自己,耳朵也同往常一样轻易就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夏星辰就想发笑。也许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般紧张的尧让,下意识竟想挑逗他:“阿让,你们皇家好离婚吗?流程复杂吗?”
“何......何意?离婚?离婚是什么东西?”
“呃......就是和离的意思。”夏星辰俨然没注意到她说完这句话后尧让那布满杀意的神情,想了想便继续补充道:“我看电视剧上古代夫妻离婚,就是一纸和离书。我挺好奇的,皇家也是如此吗?”
尧让冷笑一声:“皇家可没有和离一说!”
听他这说话的语气,再加上那张已经严肃到极致的脸。她总算是意识到他已然在生气了,连忙解释道:“我只是好奇而已,没打算要跟你和离。再说了,白白捡了个帅气又多金的老公,我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身在福中不知福呢,对吧?”
“你这么想,甚好。”
身为现代人的夏星辰虽然没被求过婚,但是她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随即便学着自己所看到的那样,朝着尧让伸出了左手,笑道:“给我戴上吧。”
可眼前这个古代人并不懂她这番操作的意思,可见她一脸陶醉的模样,便从袖口处拿出了一样东西戴在了她手腕处。
没感受到戒指触感的夏星辰愣了一下,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玉镯,苦笑道:“阿让,这就是你的戒指啊?”
“戒指?”尧让这才恍然大悟道:“小满,你那个时代要戴戒指啊!是指环吗?”
“算......是吧。”
“那朕即刻让林贤去弄。”
在尧让要开口对外面站着的林贤下命令时,被夏星辰及时阻止了:“不用了,入乡随俗嘛。”她这才细细看了看手腕上戴着的玉镯,不可置信地问道:“这玉镯你从何处得来的?”
“这玉镯是朕的母后给的。当时她命人打了两个,其中一个给了太子皇兄”
夏星辰摩挲着这块玉镯,毕竟她的确是真没在现代社会见过这样的玉镯;若说见过也是在电视上见过,还是那种她只听过的什么帝王绿翡翠。虽然她的历史知识并不怎么好,但嬴朝没有翡翠这件事她还是知道的。
“阿让,你就将它送给我了?不后悔?”
尧让故意笑道:“你不要?那你还给朕,朕去给你弄一个指环。”
“切,有了这玉镯,谁还要什么指环啊。”
“那你这意思就是你愿意当朕的皇后了?”
夏星辰略带羞涩地点点头:“当然,你这么帅,我不吃亏啊。”
下一刻,尧让一把将她搂在怀中,笑道:“有理,朕也不吃亏啊。”
一直都没时间概念的夏星辰总觉得一个月的时间是很漫长的存在,直到她在一个很平常的早晨醒来,那映入眼帘的汉字‘十日’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这个朝代停留的日子就剩下短短的十日了。
“这就开始倒计时了?”
当她走出寝殿外,看着漫天飞雪,不禁一步步踏入其中。
“小满。”
尧让朝着她跑了过来,担心地问道:“不冷吗?”
她看着尧让的乌发上覆盖了一层皑皑白雪,浅笑道:“突然觉得‘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在我眼前具象化了。”
“可朕是真的想要和小满执手白头。”尧让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庞,温声道:“你之前同朕说,若是像朕这样的人出现在你的那个时代、出现在你的身边得有多好。那你可知,此番心愿,也是朕所求!”
“阿让,还真说不准呢。万一......万一实现了呢?万一,真见鬼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