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意心中自有秦王的身影,那个在江南烟雨中与她谈诗论画、神采飞扬的少年将军,早已闯入她心扉。可她自幼受祖父教导,深知家族因党争没落之痛,更恪守孝道与家规。祖父不点头,她绝不会逾越半步。更何况,她明白祖父的担忧——裴家已远离权力中心,何苦再卷入天家与后族的纷争?那并非清流安身立命之道。她将对秦王的情愫深深埋藏,每日依旧读书习字,侍奉长辈,仿佛一切如常。
消息传回凤仪宫,皇后崔欢安听闻裴家竟如此“不识抬举”,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轻“哦?”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与……欣赏。
在这权势倾轧的京城,多少人绞尽脑汁想将女儿塞入皇室,攀附权贵。这裴家,明知是亲王正妃之位,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荣耀,竟能为了家族风骨和远离纷争的信念,如此干脆地拒绝。
“倒是有几分气节。”皇后淡淡评价了一句。她见过太多趋炎附势之徒,裴家这般,反而显得珍贵。她原本对这桩婚事的几分不满,此刻倒消散了不少。
“既然裴家是这般态度,景琰又非卿不娶,那便让他自己想办法去。”皇后对心腹女官吩咐道,“传话下去,此事本宫不再插手,全权由秦王自己处置。成与不成,皆看他的本事和造化。”
她乐得作壁上观。若秦王能说服裴家,娶回一个既有才名又有风骨的王妃,于他名声有益,且裴家势弱,易于掌控,总比娶一个心思活络的高门女强。若不能成,也让儿子尝尝挫折,杀杀他的锐气,明白并非所有事都能凭借身份和军功如愿。
于是,秦王的求亲之路,陷入僵局。一边是心意已决、却受阻于门第之见的少年亲王,一边是坚守风骨、不愿攀附的清流世家。这桩本始于两情相悦的婚事,因其背后牵扯的权力格局,变得愈发复杂难解。而京城之中,无数双眼睛,也正密切关注着江南的这场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