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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冰帝抽签，迹部一个眼神逼退想要擅自跑上去的忍足，自己上去淡定地拿出一个球递给主持人。

主持人打开球，展开纸条面向镜头：“冰帝学校中等部——15号！”

“中场休息十分钟……”主持人看了眼手表，这场大会已经持续两个多钟头了，宣布仪式暂停。

“15号？冰帝一上来就和种子队伍打？！”

“16号是青学！强强对决啊……”

幸村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活泼。靠在柳身上，听周围的议论声，毫不留情地吐槽迹部：“你每次抽完签，他们都会说死亡分组强强对决……”

“三年了，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虽然说抽签不怎么重要，但是……”幸村叹了口气，“何必这么固执……”冰帝两百多个部员，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长手了，换人抽啊！

一旁的忍足简直想上台把主持人的麦克风抢过来递给幸村让他再多说两句，看到迹部铁青的脸色，不敢吱声。

“幸村精市！”迹部扑过去晃他的肩膀，“你别太过分了！”

“实话而已。”幸村甩开他，好像头发扎到眼睛了，皱了皱眉，转身在柳肩膀上蹭了一下。

把身上的另一件外套递给仁王，坐直，和迹部两个人像小学生吵架一样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起来。

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开始互相扔泥巴了。

柳和仁王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也有些疑惑。虽然幸村和迹部两个人都在一年级当上部长，都很聪明，私交也不错，但他们的性格甚至可以用天差地别去形容。

如果在赛场上遇到对手挑衅，迹部会毫不犹豫地怼回去，说不定还会很幼稚的定下一些赌注，比如谁输了谁剃头……而幸村面对这种情况则完全不会在意，可能还会夸对方有斗志，是淡然又高傲的。而在面对部员时，迹部简直可以算纸老虎，看着唬人而已，实际上根本不忍心让部员们训练太累。但如果换作幸村……这个就不必多说了。

总之，虽然私底下幸村有很孩子气的时候，但面对对手时大多数时间还是端着的。现在却当着这个礼堂这么多队伍的面和迹部打闹……是因为刚刚醒过来精神比较好？

说起来他到底是什么时候醒的？

圣鲁道夫的位置，不二裕太指了指前排正在吵架的两个人，“观月，他们的关系真的‘挺不错’吗？”

观月初的手僵了一瞬，“我的情报有误……”

吵了两分钟，幸村单方面停战。很突兀地站起来往旁边走去，“赤也，跟我出来一下。”等切原跟上他，两个人就一起朝外面走去，留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特别是迹部，吵着吵着对手突然跑了，一脸懵逼地坐在座位上。

“这家伙，是故意跟我吵架吗……”很难看到幸村这么激动的样子，现在想想简直就像是借自己平复心情，做噩梦了？

柳隐隐觉得有些不妙，侧头看向身旁空着的座位，在扶手上发现一滴水滴，随手将它拂去。却在下一秒睁开眼睛，想起什么似的，不可置信的样子。

他把手挪到刚刚幸村枕过的肩膀上，果然触到一片湿润……

礼堂外。

幸村把切原带到树荫下，找了个长椅让切原坐下。看着他懵懂的绿色眼睛，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赤也，你是不是患有……原发性高血压？恶魔化的时候眼睛充血是因为血压上涨？”

切原眨眨眼睛，“部长怎么知道……”

“但是我现在已经可以控制一些恶魔化了！症状减轻很多……”切原跟幸村如实交代自己和丸井偷偷加练，中间柳也加入进来的事，又把自己这段时间的进步说了一遍，甚至把丸井还没来得及在其他队友面前展示的新招式都透露给幸村了。

最后他总结到：“就是这样！医生说我只要不完全陷入没有理智的状态，这个病就不会影响到我……”

“部长，你千万不要告诉柳前辈这件事，他知道以后一定会给我准备超级难吃的营养餐！明明医生都说没事了……”

是这样吗？虽然确实有这个问题但已经自己解决了……幸村在他旁边坐下，答应他，“放心，我不会告诉他的。”

“你先回去吧，赤也。”

“诶，那部长你呢？”切原有些疑惑。

幸村指了指远处教学楼的楼顶，笑着跟他说，“我想去看看我的花，就不回去了。”

“噢噢……”切原答应一声，不明白部长为什么突然把自己叫出来，问个问题又叫自己回去。不过下半场的抽签仪式即将开始，他也想回去看，就自己走回去了。

看着切原走远，幸村没有往教学楼走去，而是独自一人走向网球部。今天所有部员都去高中那边训练，所以他进来的时候整个球场只有他一个人。

他穿过球场，走进陈列室，面对第十四、十五座关东大会连胜的冠军奖杯旁边提前留出的空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个位置。

脑海里又闪过刚刚的梦境……

那个梦是从手术麻醉开始的，他的身体逐渐失去知觉，最后看到的是一把闪着银光的手术刀。

醒过来以后，他已经被送往病房了，听到的第一句话是真田的声音。

他说：“对不起，幸村。关东输了。”

原来那天是关东决赛的日子。

他看到真田在向病床上的自己保证下次一定能拿到冠军，被自己请出病房。

然后他听到自己绝望的凄厉的哭嚎。

远处好像传来神奈川的海风拂过碎浪的呜咽，接着他和海风一起沉寂下来，化作从阳台上矢车菊花瓣边缘坠落的阳光。

画面一转，他看到切原长大后的样子。切原打败对手，却在下一秒晕倒，被早早准备好的医护人员送进救护车。他们说“切原选手的高血压对他身体的危害实在太大了”。

他们还说“原发性高血压早发现早控制才不会这么严重，切原选手这样的状况是因为他从国中时期就一直频繁使用恶魔化”。

幸村坐在观众席目送救护车离开，那一刻他感受到自己身上手术的麻醉药效终于消失，一股剧烈的疼痛从手术的刀口开始往全身蔓延，铺满整个身体，最后聚集在心脏。

他惊醒过来，发现自己正在关东大会的抽签现场，像是从一个无光的未来回到噩梦的开端。

不知不觉间已泪流满面。